宴山亭的婚姻问题一直备受关注,他和许落静悄悄的领证却不办婚礼,不少人心有猜测。

    多数人认为是许落出生低的缘故。

    但今天一见,宴家分明对许落很重视,祝老太太这才问了出来。

    房间中便是一静。

    被几双眼睛注视着的宴老太太,心里霎时慌了。

    她原本是很撑的住场面的人,但这件事着实是宴家装聋作哑对不起许落,因心中有愧,一时便被问住。

    许落的意识中没有婚礼这种事,也是一懵。

    他不愿宴老太太下不来台,正努力想借口,忽然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被坐在旁边的宴山亭握住。

    宴山亭从容的说:“原本选定了日子,只是不久前许落的母亲重病去世,他想为母亲守孝。”

    许落感觉宴山亭用力攥了下他的手。

    他便适时的说:“我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

    几个老太太听完不由唏嘘。

    再见许落唇红齿白文文静静的坐在那,心中更是怜爱,多好的孩子,又坦荡又孝顺。

    许落这般上道,宴山亭心中满意,一时想到许落绝情投奔抛弃妻子的陆家,又觉许落虚伪。

    宴老太太最知道内里情形,见许落配合宴山亭,不由更愧疚。

    宾客们散了后,宴老太太感慨的拍了拍许落的肩:“小落累了,先去休息,山亭留下!”

    许落见宴老太太冷下脸,便知宴山亭要吃好一顿训。

    他知道内情,宴山亭对他这个土包子再三容忍,不过为着老太太高兴,如今再被训斥,何其冤枉。

    许落还感激宴山亭“接纳”他,让许菱素达成遗愿。

    他忙搀扶住宴老太太:“奶奶,我原本还怕外面流言蜚语,门都不敢出,多亏您给我正名。我有好多话想和您说,让亭哥让让我?”

    许落对宴奶奶是真心亲近,他年纪又不大,这般依恋的说话,半撒娇的,竟十分可人。

    宴奶奶下意识就应了。

    许落扶着宴奶奶去她最喜欢的小客厅,趁机递给宴山亭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宴山亭不认为许落能安抚住奶奶。

    在奶奶看,领证却不办婚礼,这是原则性的问题,许落发心不错,但未免冲动且看不清形势。

    一时心里又生出些说不出的滋味。

    这么多年,除了奶奶,许落竟是极少数的,不自量力挡在他前头的人。

    小客厅,许落挨着宴老太太坐了,顺手捞起支棱尾巴蹭他裤脚的平安。

    宴老太太教育许落:“不要替那个没良心的说话,男人不能惯,你越退他越得寸进尺。小落,这件事是山亭和我对不起你,婚礼的事也该提上日程......”

    许落给小猫顺毛,听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深觉可爱。

    他低声说:“奶奶,我妈妈已经不在了,她在的时候,我和她为些琐事争执,如今想来,很没有必要。”

    宴老太太叹息:“这不一样......”

    许落说:“是不一样,亭哥比我幸运的多,只是比起我妈,奶奶也很幸运。亭哥不到三十岁就扛起整个宴氏,好不容易在家休息还要在书房忙到深夜。他原本不愿意结婚,为了您,只得允许我这个陌生人踏入他的领地。他一退再退,奶奶也体谅体谅他?那天我看到他头上都有白头发了。”

    宴老太太愣住。

    什么白头发之类,许落完全是瞎掰。

    同床共枕这么久,他偶尔也看到些不该看的,宴山亭身材极好,头发乌黑发茬很粗,一看身体就很好。

    但是亲人么,总是最关注彼此的身体状况。

    许落又道:“而且我也有私心。牛不喝水强按头,只能适得其反。我和亭哥最近相处的还行,将来未必不能更进一步,到时再办婚礼,人人欢喜。奶奶您再逼亭哥,他舍不得责怪您,若是对我生出厌恶之心,您怕是要换个孙媳妇。”

    宴老太太原本只知许落身世可怜,人也懂事乖顺,这一次听他入情入理的分析,才知道他竟有一副玲珑心肝。

    她信服的点点头:“都听你的,只是到底委屈了你。”

    许落笑了笑:“不委屈,这里好吃好住,奶奶好,亭哥还帅,我享福着呢。”

    宴老太太见他这副小孩儿样子,虽知有夸张的成分,也不禁笑了起来。

    许落回到卧室,告诉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宴山亭:“奶奶叫你。”

    就知道是这样,宴山亭说:“以后不要多管闲事。”

    他语气不怎么冷酷,许落点点头。

    宴山亭去找老太太,等在门口却没被抱枕砸,很不适应,到老太太慈爱万分的叮嘱他虽然工作忙也要注意休息,更是不由恍惚。

    这种待遇,若记得不错,他只在几岁时享受过。

    老太太最后对宴山亭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你和许落的事奶奶不管了。只一点,许落是个好孩子,又小你几岁,不要欺负他。”

    与此同时,祝家,

    祝慕白匆匆赶回老宅,问祝老太太昨晚去宴家做客的情形。

    祝老太太:“只是聊了聊天。”

    祝慕白:“聊什么了?”

    祝老太太:“聊宴总的婚事,他们不是一直没办婚礼?”

    祝慕白说:“许落出身低,不办也正常。”

    祝老太太心头叹息:“许落人我见了,是个好孩子,不比你差。他和宴总感情很好,待客两人都在。宴家想办婚礼,是许落坚持要守孝,宴总这都由着他,可见很喜欢他。”

    祝慕白面色发白:“不可能!您不知道外面都传些什么,许落那种人......”

    祝老太太不悦道:“哪种人?若人真的差,你宴奶奶和宴总什么人,能被蒙骗过去?木已成舟有缘无分,慕白,你要往前看。”

    许落这里,趁着宴山亭去见奶奶飞快洗漱。

    在那边他和宴山亭各有房间,洗漱互不打扰,在老宅倒不好分开打理。

    宴山亭回来,就见许落已经躺在被窝。

    听到动静,许落支棱起脑袋看他。

    宴山亭问:“你和奶奶说了什么?”

    许落:“说你有白头发了。”

    宴山亭:“......”

    能做的都做了,许落心中坦然,很快睡着。

    半夜,他被惊醒。

    腰间又搭上一条死沉死沉的手臂。

    许落不想这手臂一会儿收走,回头忽然又搭过来。

    他有经验,一晚上都不够折腾。

    短暂考虑后,许落按住这条手臂,好在睡意还未淡薄多少,他困倦的闭眼。

    忽然,黑暗中传来一个冷飕飕的声音:“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