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儒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她和一只诡异 > 14、诡去抓诡
    朝露这个习惯其实从陆愠开始就有了。

    因为知道他扛不住她的凝视,越是不让他舒坦的事,她就越要干。

    朝露藏在阴影里,继续盯着祂。

    一回生,二回熟,这只诡异做饭越来越像样子,那只看起来掏心挖肺的尖利指甲,灵活地划开鱼的肚子清理内脏,鱼腹内的黑膜也会去掉。

    一只诡,杀了无数的人,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她现在应该心中生出无限恐惧来,但那只诡穿着小黄鸭围裙,一副贤夫良父的做派,多少降低了祂不少恐怖值,所以朝露居然心平气和地看完了祂做饭。

    上一次干完这个活,这只诡就去了她爸妈房间,给她爸妈按摩。

    中间不知道干了什么,再回来时,给她爸妈治愈身体。

    这次也会这样吗。

    说实话,在发现祂又跟过来的时候,她没有失控,崩溃发疯,自暴自弃,就是在等这只诡还会不会给她爸妈治疗。

    出乎意料的,这次这只诡没有按照上次的程序走,反而进了她房间,朝露追过去的时候,就看到祂开始收拾屋子,扫地,铺床,将她的行李一一摆放在该放的地方。

    扫完她这个房间,朝露看见祂开始打扫她爸妈那个屋子。

    有那么一瞬间,朝露开始后悔,刚刚没有同意护工的话,把这里大扫除一下。

    这样的话,或许可以跳过这个步骤,直接看到祂今天会不会也给她爸妈治疗。

    她爸妈的房间打扫到一半的时候,厨房定的闹钟响了。

    诡又退出去,去了厨房将饭菜端出来,整齐地放在客厅餐桌上。

    做的不多,朝露看了看,大概够一两个人吃的,和陆愠平时做的量差不多。

    一般都是他给护工一家额外发钱,让她们出去吃,然后他做饭,两个人在家里用餐。

    诡也延续了他的习惯,用陆愠的账号,给护工一家发了钱。

    其实就算祂做了护工一家的饭菜,朝露也不敢让她们吃。

    一只诡做的菜,谁知道有没有问题。

    护工一家也不敢和诡共餐,朝露还没开口前,她们已经忐忑的问她该怎么办。

    朝露让她们先出去躲一躲,她们立刻就出去了。

    现在家里就她和爸妈,还有这只诡。

    姓肖的说来,但还迟迟没有动静。

    朝露将目光重新放在饭菜上。

    昨天没动,没有被杀,说明不在祂的规则内,可以拒绝祂,今天也能不吃,但祂把护工一家喊走了,中午没人做饭。

    而且朝露确实想试试毒,因为这只诡还会打蔬菜汁和水果汁喂她爸妈,她要实验一下,吃了会不会有什么不适。

    朝露轮椅推到餐桌上时,诡又回到她爸妈的房间继续打扫。

    朝露拿了筷子,一边从没关的门洞里看爸妈那边,一边夹了颗青菜尝了尝。

    味道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跟陆愠做的没差。

    过程她一直盯着,知道肉和菜都没问题,但她还是不太敢碰肉。

    朝露将米饭和菜都夹完了,肉还维持原样。

    不敢多吃,差不多后就下了桌,也没收拾,都交给那只诡。

    一来,除了必要的,别的她都不敢动;第二,从前也都是让陆愠来。

    以前陆愠也不怎么和她同桌,做完饭就找事情做,等她吃完再动筷,收尾工作也是他做。

    祂继承了陆愠的记忆,应该知道的,这是正常相处,祂不会觉得有古怪,那大概就不会触发一些奇奇怪怪的规则。

    朝露本能的感觉,祂在扮演陆愠,她就该扮演好祂记忆里的,从前的她自己。

    朝露回到她爸妈的房间时,那只诡已经搞定了剩下的饭菜。

    祂吃饭很快,嘴巴张到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弧度,直接将一整盘菜倒进去就好。

    朝露调整好轮椅角度面向外的时候,祂已经去了厨房收拾碗筷。

    这个活需要一会儿时间,因为祂会把厨房打扫的很干净,碗碗碟碟都擦干放好。

    昨天祂走后,朝露想寻线索,沿着祂的轨迹找了一圈,看到的,这只诡不是做马虎眼工作,是认认真真的在擦洗收拾。

    朝露耐心等着祂,看着祂干活,没多久就瞧见祂带着注射器和打好的蔬菜水果汁过来。

    就和昨天似的,喂饭、按摩,将使用过的各种器材清洗完后,那只诡没有中间消失一段时间,朝露只是眨个眼的功夫,那只诡已经再度进了屋。

    朝露接着将目光放在祂身上,眼看着祂眉心处冒出一只绿色的眼睛。

    说是绿色的眼睛,倒不如说,正常白色的眼白,瞳子带着茂盛的绿意。

    使力力量时,绿意更加盎然。

    朝露瞧见葱郁颜色开始迸发。

    祂又要给她爸妈治疗了!

    浓绿浓绿的治愈系力量很快包裹住她爸妈,尘埃落定,朝露一颗心才放下来,看着大量的生机也灌入她体内。

    昨天她不知道这只诡有治愈系异能,还打算帮她爸妈梳理经脉,完全没有准备,离得很远,只吸纳了一点点外溢的力量。

    今天就在床边,距离近了,爸妈无法吸收的那部分散落能量不断钻入体内,蓬勃生气发挥作用,断掉的经脉快速生长的感觉快要把她折磨疯了。

    朝露指尖发力,死死扣在轮椅扶手上,忍受着那股子又痛又痒的感觉。

    冷汗不自觉地就冒了出来,她面色苍白。

    那只诡似乎也发现了她的异样,有几只眼睛朝她这边看来,朝露瞧见祂其中一只眼睛散发着白光,白光上下扫了她一下后,就不再管她。

    似乎也不介意她离得很近蹭治愈力量,毕竟那部分本来就是四溢无法被吸收的,但让朝露没有想到的是,祂竟然加大了力度,浓绿色连她一起包裹在内。

    看着样子是想连她一起治愈。

    朝露更加确认,祂不是陆愠,陆愠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陆愠只会死拉着她,死都不给她治腿。

    她说的脚后跟疼是真的,因为脚筋断裂,血液循环不通畅,整个小腿到脚跟都是常年冰凉刺骨的。

    有时候疼的厉害,陆愠宁愿给她打一万遍的洗脚水泡着,给她灌一万遍的热水袋暖着,也不肯给她治腿。

    早上朝露发现这只诡杀人没有前置条件,不需要干一些陆愠做的事时,其实怀疑过,陆愠会不会没死,他精神力比这只诡强,反杀了这只诡,现在占据这具躯体的是陆愠。

    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真是这样,她救不了爸妈,就哄骗陆愠,让他救出爸妈,然后她和他殉情。

    只要她愿意和他一起死,朝露相信,他会弄醒爸妈。

    他就是这样的人,死都不撒手。

    死都要带走她,只要能带走她,无论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

    朝露现在的疑虑已经打消,祂不是陆愠。

    昨天祂只治愈了两个人,力量都很快用完,今天加上她,空气中的绿色生机散得更快,没多久朝露就瞧见祂眉心那只眼又赤红一片,力量用到极限。

    那只眼很快闭上,四周的治愈系诡力也飞速消逝,又痛又痒的感觉消失,朝露又觉得惆怅。

    好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朝露安慰自己,本身就是意外得的,不是自己的,谈什么失去。

    她很快稳住心神,细细感受了一下,脚下恢复了更多知觉,她想用力踩脚踏,发现还是无法使力,不能走路。

    至少还要几次才行。

    但现在不是被陆愠卡着时,只能一周一次,看频率,祂一天一次。

    也就是说,只要再等几天,她就有可能痊愈。

    几天,不久的,但在这个多事之秋,朝露还是觉得焦灼。

    要是能立刻好就好了。

    说起来一天一次,祂是真的想彻底治好她爸妈啊,连着她也受了大益。

    朝露收回放在脚踏上有些歪斜的、那只无力的脚,朝床上看去,感觉爸妈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几岁,连眼角的皱纹都浅淡了不少。

    再来几次,暂时也不用再担心爸妈身体亏空吧。

    朝露再回头,想去看那只诡异时,那只诡异已经离开。

    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神色越来越复杂。

    一只杀了无数人的诡异,治愈了她爸妈,还有她。

    听起来很诡异。

    *

    一楼最偏的一间房内,将该做的都做完,诡挑了这间屋子作为落脚点。

    还是大白天,祂虽然不怕阳光,但就像有些人类不喜欢晒太阳一样,祂也不太能接受自己被烤的滋滋响的动静。

    所以白天时,祂一般都在休息,睡觉被中途打扰,这会儿竟有些歇不下,又不想外出。

    诡坐在沙发上,拿出了放在大肚子诡空间肚内的一本日记,接着上次的位置看。

    【他又在骗我,说是带我治腿,每次讲两句话,那些医生和治愈师都要看他一下,当着我的面搞小动作,当我是瞎的吗。】

    【说什么当时的治愈师还是新人,不懂怎么治,给我留下了后遗症,现在外面的皮肉长好,里面还是坏的,都是借口,把外面切开再接里面啊!】

    【怎么可能医生没办法,治愈师也没办法!都是怎么学的,一个脚筋的问题都搞不定。】

    【我的腿真的治不好了吗。】

    原来她还想治腿。

    诡抬头,从沙发对面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眉心的绿色眼睛。

    这只治愈系诡,是祂临时捕捉的,只是一只小诡,力量很薄弱。

    祂站起来,打算去抓大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