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排球裹着层层气浪重重砸在地上。
泽村和菅原用力探头看去，排球和地板剧烈挤压摩擦，发出吱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两人龇着牙，却没移开视线。
排球旋转渐渐慢下来，停在底线边上——刚刚好没有出界。
地面完好无损！
泽村和菅原对视一眼，皆松口气。
然后，就是一阵巨大的惊喜。
那个发球力度！那个发球的精准度！就算是面对宫城县四强，也是强有力的武器！
明明没怎么经受过排球训练，竟然能如此高效掌握……善逸，他是个排球天才啊！
排球场内一片沸腾，翔阳更是激动地差点把善逸举起来。
影山飞雄站在人群外围，用力攥紧拳头：我的发球，要更加厉害才行！
山口忠羡慕地看着被围在中间，脸颊红红的善逸：“阿月，刚刚那个发球好厉害啊。”
月岛萤垂眸推着眼镜，掩去眸中思绪：“我只是普通人，人家可是排球天才，有什么可比的……”
山口忠看向月岛，眼色凝重又担忧：“阿月……”
善逸双手握拳放在胸前，脸颊上的热度越来越高。
他来回扫视着众人。大家眼睛都亮亮的，时不时还兴奋地大声喊叫。
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大家这么开心地围着他，是很喜欢他吧，是吧是吧。
善逸想着想着，把自己哄得更开心了，浑身冒着粉红泡泡，耳朵扇来扇去。
翔阳看到，没忍住抱住善逸就是一顿蹭——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弟弟啊啊！！他要和弟弟一辈子好！
众人还沉浸在各种畅享和喜悦里，门边突然走来一个窈窕的身影。
身高腿长，肤白貌美，嘴角一颗美人痣格外性感。她偏又戴着无框眼睛，让整个人多了一份清冷感，瞬间让炽热的室内安静下来。
美人！大美人！
善逸眼睛瞪成铜铃。
清水洁子看过来，随后露出个浅笑。
咯噔！
善逸觉得，好像有什么刻在脑海深处的东西被拨动了。
善逸轻松挣开人群，眨眼间超过猴子一样大叫的田中学长，一下子冲到清水洁子面前：“洁子学姐，我们结婚吧！”
“哎？”清水洁子诧异低头。
善逸单推跪地，拉住清水的右手，激动地再次重复：“我们结婚吧！”
“咦？？？”排球场内响起整齐的惊呼。
田中龙之介反应过来，一把扯住善逸的胳膊往外拽：“你个混小子！和洁子学姐结婚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你！快点给我放开！”
善逸堪比那待宰的猪，摁都摁不住，死死握着清水的右手：“不要！不要！我要结婚！”
田中气急败坏，一根根手指往外掰：“你个小屁孩！想结婚还早着呢！”
善逸疯狂摇头，可怜兮兮地看向清水：“不早了不早了！我随时会死掉的啊啊啊！！！我不想又一次死了还是光溜溜一个人啊啊！！！”
就像上次。
“你这小子！”田中刚拽开善逸一根指头，又很快合拢，巴拉半天还在原点。
反而累出他一头汗。
“田中，你不行啊，‘小小学弟’都制服不了！”旁边的人嘻嘻笑着挑衅田中。
“可恶啊！你们行你们来啊！”田中累得一头大汗，瞪他们一眼。最后干脆直接一歪，当个分割线牢牢挡在善逸眼前，“你小子以后打球的时候，最好也手劲这么大！！”
善逸看着田中的恶人脸，缩缩脖子，但还是不死心地试图来回扭着身体。
田中就跟着来回摆。
还是靠谱的队长泽村站出来拦在两人中间，苦口婆心地像个男妈妈一样劝着。
清水洁子像个局外人一样，没有参与他们的“交流”。她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腕，眼中闪过诧异。
影山飞雄离得远远的：不理解，不赞同。
月岛萤：看笨蛋的表情jpg。
而另一边，日向翔阳终于反应过来。
一开始注意到清水洁子时，他的脸红得要炸开。
可一眨眼，怀里的弟弟没了，拉着别人黏黏糊糊的。
他有点懵有点酸。
刚想组织，他就听到那可怕的字眼——会死。
死。
他只是个高一学生，死亡原本距离他很远。可偏偏，他有个弟弟。
他的弟弟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即使他再努力，他的弟弟也永远一副奄奄一息，随时会消失的样子。
【这个孩子，伤口太重，没有求生的力气……】
日向翔阳很怕。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日向翔阳手臂一摆冲过去，速度快到仿佛能看到留在原地的残影。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呼，日向翔阳一声大吼：“善逸！！！”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连影山飞雄和月岛萤都严肃起来，看着日向翔阳喘着粗气，脸都在颤抖。
所有人都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哥哥，怎么了？
善逸听到的是日向那错乱的呼吸与心跳，听到的是身体深处散发出的恐惧与抗拒。
善逸有点懵。
他做错什么了吗？
“善逸！”日向一把握住善逸的肩膀，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会长命百岁的！哥哥会保护你的！永远会的！”
——所以！再给生活一点希望吧。
善逸听到了那隐没在唇齿间的期盼。
他还是不明白。
他说过这种话无数次，要么哄得大家哈哈大笑，要么对方不太在意。
只有炭治郎不一样。
可炭治郎也没有这么惊慌。
“为什么呢？日向翔阳。”善逸站起身，眼睛直勾勾盯着翔阳的眼睛。
他没有叫哥哥。
他的脸色第一次沉下来。
他两辈子，第一次这么直白地问出这种话。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
日向翔阳也看着他，没有急着说话。
一股无形的凝重压下来，压得人不敢喘气。倒是清水洁子，平静地退开几步。
良久，窗外的鸟儿一声清脆啼鸣。
日向翔阳从混乱的思考中抽离出来，肩膀一垮，似是放弃措辞。
他用一双澄澈的眼睛看着善逸：“我不太会说话……就是那个，嗯，在我心里，是我不可分割的家人……我看到你会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开心，见不到你会总是想到处找你，你说那些……”
日向停顿片刻，勉强把那两个字挤出来：“‘要死’，我会真的想到再也见不到你的场景，我会脑子嗡嗡乱想，会四肢变得冰凉冰凉……你是我，最最爱的家人啊！善逸！”
扑通扑通~
心脏跳得好快，好像要从嘴巴里跳出来……
善逸手指抚上胸口，静静感受着那剧烈的心跳声。
是了。
他想听的，就是这些话。
善逸深吸口气，血液依旧在奔腾，可脑里却无比清醒。
他摸了下眼角——干的。
竟然，没有哭。
善逸轻笑一下，又很快收敛。
他一直是个胆小鬼。每次和鬼战斗的时候，他都吓到晕厥，再睁开眼时，事情已经被解决。
他一开始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敢多想。只要不多想，他就只需要在睡过去的时候，当一个冷静可靠的鬼杀队成员。
善逸捂住脸，手掌的缝隙里，表情无比冷静。
——这个世界，你赢了。日向翔阳，你赢了。
“善逸？”
善逸的反应太怪了。
所有人都不敢贸然出声，生怕“雪上加霜”。
日向翔阳忍不住，他做贼一样来回打量，用着气声小小声不停呼喊。
【在病人陷入应激状态时，最好找点无伤害的事情，强行转移注意力把人拉出来，避免越陷越深……】
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
可是，用什么啊？
日向翔阳来回找着东西，越急越是慌越找不到。直到视线落在影山怀里的排球上。
日向眼睛一亮，招小狗一样摆摆手：“影山！来发个球！”
影山脸一黑，狠搓着排球：你想死吗！
日向翔阳缩缩脖子，余光瞥眼善逸强行挺起胸膛：“怎么，小影山怕被接住啊？”
挑衅！
影山恶魔一样裂开嘴。
——就算是为你弟弟，也不可饶恕！
“那就试试看！”影山冷酷地抱着球走向发球区，拍得球“咚咚”响，像是要把地板砸穿。
“咦！！！”日向翔阳肩膀都抖起来，“好可怕啊啊！善逸！！”
局面发展太快，还是靠谱的队长泽村挥挥手，让队员们散开。
排球场瞬间清空。
一张网隔开两个势力，双方的动作清清楚楚地展示着。
球场边缘，菅原视线扫过三人，心下暗叹：以日向的接球水平，影山的跳发是接不住的；以善逸对哥哥的关心，一定会出手帮忙的。
日向在帮善逸转移注意力；影山看似被挑衅，又何尝不是真心在帮善逸。
顺便，还配合上了。
菅原和泽村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欣慰。
菅原撞了下泽村的胳膊，刻意询问：“影山的跳发有力度、有技术，只怕你都难接吧？”
“是啊。”泽村大声说着，有些担忧，“日向小心哦，这球很猛的，接不住不要紧，不要受伤了！”
善逸耳朵颤了颤。
菅原和泽村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