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儒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HP]养父是福尔摩斯 > 17、第 17 章
    哈利坚持要亲眼看着那封信寄出去。

    因此,星期六早晨,我们在邮筒前多停了一会儿。

    信原本放在福尔摩斯的外套内袋里。到了街角,他取出来,交给孩子。哈利用手掌压平信封,检查地址,检查邮票,又把它翻过去,看了看封口。

    这封信经过的检查,比我此前寄往国外的任何一封信都要仔细。

    “投进去以后,还能拿出来吗?”他问。

    “不能随便拿。”我说。

    他捏着信封的手紧了一点。

    我起初以为他后悔了。

    但他只是踮起脚,把信送进窄口。纸张在里面轻轻擦过,随后落了下去。

    哈利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

    “好了。”他说。

    福尔摩斯替他把卷进衣领的围巾拉出来。

    孩子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邮筒仍旧站在那里,红漆在潮湿的晨光里显得暗沉。一个男人从我们身旁经过,把几封信一同塞进去,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哈利望着他,似乎对成年人能够这样寄信,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

    韦伯女士已经替我们约好了一位药剂师。

    肖提供的地址指向他出售药液的地方。雷斯垂德的人在肖住处找到了包药瓶的纸、租衣凭据,以及灰色外套、假胡须和垫高鞋跟的东西。这些物品还不能替每个人补全记忆,却足以使星期三那名访客的来历更为清楚。

    至于那笔被列作“衣着、仪容及必要准备”的费用,也终于找到了较为具体的去处。

    其中一张小收据,收取了四镑十先令。

    名目是修整假发。

    福尔摩斯看见这个数字时,问我是否知道,一顶假发需要遭到怎样的灾难,才会发生这么昂贵的修整费用。

    我承认,这超出了我的医学经验。

    药剂师姓梅里韦瑟。

    他的店开在一条普通街道上,橱窗里摆着染发剂、药皂、治咳嗽的糖浆,以及几只供演员使用的粉盒。招牌上写着“梅里韦瑟父子”,字母金漆已脱落了一些,但店面收拾得很干净。

    哈利获准跟着我们来。

    韦伯已经说明,此行是按约查问账目。我会在午后送孩子回家,福尔摩斯则另有要办的事。

    门一开,一只真正的铜铃响了。

    这使我无端生出一点亲切感。近来,我已经越来越不敢替那些看上去十分寻常的物件作保。

    梅里韦瑟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手指修得整洁,指甲缝里却有洗不净的深色痕迹。他认得韦伯,看见我们身后的孩子时,也没有表示反对,只提醒哈利不要碰橱窗里的绿色瓶子。

    “那不是汽水。”他说。

    “我知道。”

    “上星期有位四十岁的先生不知道。”

    他把门上的牌子翻到“稍候”,领我们经过一条短走廊,进了后面的起居室。

    那里比店铺暖和。

    窗台上摆着几盆干燥的药草,空气里有薄荷、陈年木头和某种苦涩根茎的气味。壁炉上挂着一幅半身肖像,画中老人披着深色长袍,双手搁在膝头,脸上是一种令我想起债权人的神情。

    梅里韦瑟搬来椅子。

    “请坐。我去拿账。”

    画中老人突然睁开眼睛。

    “先收钱。”

    哈利停住了。

    他没有看画,而是先看壁炉后面,又看向门口。

    老人皱眉。

    “到这里来的,十个有九个说稍后再付。”

    梅里韦瑟头也不回地说:“父亲,他们不是来买药的。”

    “那更不该占椅子。”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我看了一眼韦伯。

    她已经坐下,神情表明,这类家庭纠纷并不在她的诊疗范围之内。

    *

    哈利慢慢走近壁炉。

    他停在不妨碍任何人的地方,仰起脸看画。

    老人也低头看他。

    “你要什么?”

    “您刚才说话了。”

    “你听见了,还问?”

    哈利想了想。

    “我是在确认。”

    老人哼了一声,似乎觉得这孩子勉强懂得一点规矩。

    福尔摩斯站在他身后,正观察画框与墙之间的接缝。他没有伸手去碰,只看了看画布表面随火光变换的细小纹理。

    “令尊的肖像?”

    “是。”梅里韦瑟抱着账册回来,“画于他去世前几年。”

    我看见哈利转过头。

    “他已经去世了?”

    “十二年了。”

    画像不耐烦地动了动。

    “门口的铃响过没有?”

    “没有,父亲。”

    “你总说没有。”

    梅里韦瑟把账册放在桌上。

    “有些习惯保留得很好。”

    我渐渐理解,他为什么没有把店名改掉。

    “梅里韦瑟父子”至少在经营意见上,仍然十分准确。

    *

    那只当场夺下的药瓶仍在警察手中。

    我们带来的是标签与刻记的抄件,以及从肖住处取出的包纸副本。韦伯另有自己的检验记录;旧药杯仍由她保存。

    梅里韦瑟看见包纸上的小印记,便不再否认药液出自这里。

    “我卖的是已经熬制好的基础药液。”他说,“至于买的人最后加入什么,那不归我安排。”

    福尔摩斯把收据放到桌上。

    “为什么写假发?”

    “客户要求。”

    “您同意了。”

    “这附近给剧院供货的人,都有自己的记账习惯。”

    “我很愿意逐一了解。”

    梅里韦瑟的手停在账页边。

    福尔摩斯没有催促。他把收据翻过来,露出背面一处细小的记号。

    那不是买方所写。

    与我们眼前账册中标注补款的符号相同。

    片刻以后,梅里韦瑟翻开另一册较薄的本子。

    上面有同一日期、同一数目,以及药液的数量。

    这一次,名目不再是修整假发。

    哈利坐在壁炉旁,听见翻纸的声音,回头望了一眼。福尔摩斯用手指压住其中一行,让韦伯看清楚。她将日期与自己的记录核对,点了点头。

    一笔钱终于在两个世界里找到了相同的落脚处。

    它在送到王室随员面前时,是衣着准备。

    在普通收据上,是假发。

    到了药剂师自己的账里,才恢复成它实际购买的东西。

    “肖先生有没有说,要借用谁的外貌?”福尔摩斯问。

    “说过是一位律师。”

    “用途?”

    “排演。”

    福尔摩斯看向我。

    我想,伦敦的戏院大概需要为许多自己从未上演过的节目承担名声。

    “您相信了?”

    “客人不需要向我解释全部生活。”

    “但您替他解释过麻瓜会怎样看待一张熟悉的脸。”

    梅里韦瑟的目光一动。

    画像在壁炉上不悦地咳嗽。

    “麻瓜不看别的。”画中老人说,“给他们一张认得的脸,门就开了。”

    屋里的几个人都抬起头。

    梅里韦瑟伸手按住额角。

    “父亲。”

    “我又没说错。”

    “请您稍等。”

    老人不高兴地向画框一侧挪去。

    他的半边身子消失在边缘,只留下袍子的一角,仿佛把自己藏起来,就足以表示拒绝继续参加谈话。

    福尔摩斯看着那幅画。

    “这句话是令尊说的?”

    “他在肖先生来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您当时在场。”

    “是。”

    “肖说要借律师的脸,令尊说这样可以使麻瓜开门。您收了钱,开了一张假发收据。”

    梅里韦瑟没有说话。

    福尔摩斯没有替他宣布结论,只将这些经过逐项记下。

    一个人可以不主动询问客户的全部生活。

    但在某些时候,不问本身已经成了一项经过选择的做法。

    *

    韦伯与梅里韦瑟继续核对药液的配制记录。

    福尔摩斯察看了装瓶与包装的地方。他要弄清楚,肖拿到的是否只有这一份药,是否还有别人代他来取过东西。

    我留在起居室。

    哈利一直望着画像。

    画中老人已经重新坐回椅子,双手放在膝上,姿势与我们进门时几乎没有差别。只不过现在,我很难再把那双闭着的眼睛理解为画家的安排。

    “华生。”

    孩子把声音压得很低。

    “他真的不是活着的吗?”

    “梅里韦瑟先生说,画中的人十二年前已经去世了。”

    “可是他还知道店里的事。”

    “他听得见我们说话。”

    哈利抬起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向画像走近半步。

    “先生。”

    老人只睁开一只眼。

    “您还记得儿子小时候的事吗?”

    “他小时候总把东西放错地方。”

    “比如什么?”

    “东西就应该放在该放的地方。”

    哈利等了一会儿。

    老人没有补充。

    孩子又问:

    “他八岁的时候,最喜欢什么?”

    画像皱起眉头。

    “谁会记这种事?男孩子都只会把钱花在没用的东西上。”

    哈利没有再追问。

    他退回椅子旁,把手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按着裤缝。

    我已经隐约知道,他接下来想问什么。

    然而,他等了很久,直到韦伯从账册上抬起头,才开口:“如果只有一张照片,也能画成这样吗?”

    韦伯看向他。

    她并没有马上回答“能”或“不能”。

    “你想画谁?”

    “我妈妈。”

    房间里那些翻纸与落笔的声音,忽然都显得近了。

    哈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想问她一点事。”

    韦伯将笔放下。

    “画家可以照着照片画她的模样,也可以让画像活动、说话。但画像不会因此知道她生前的所有事情。”

    孩子没有动。

    “有人在生前教过自己的画像,告诉它一些记忆与习惯,那样的画像会知道得多一些。也有些,只会画家知道的几个动作和常说的话。”

    她朝壁炉上看了一眼。

    老人又闭上了眼睛。

    “如果没有人告诉画家,那些事不会因为画完以后就自己回来。”

    哈利点点头。

    他没有哭,也没有立刻去看福尔摩斯。

    只是坐在那里,望着自己的两只鞋。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我还是先等姨妈的信。”

    “可以。”韦伯说。

    *

    梅里韦瑟最终提供了售药日期、数量和自己的书面说明。

    是否明知药物将被用于冒名取物,仍需要与其他证词对照。但药液从哪里来、何时交给肖、那笔钱购买了什么,已经不再只是嫌疑人的一面之词。

    福尔摩斯离开前,另外请他列出所有能够接触这批药液的人。

    “药房里每个人都要写?”梅里韦瑟问。

    “接触过的人。”

    “也包括我?”

    “尤其包括您。”

    画中老人睁开眼,似乎想对这种办事方式发表看法。

    他的儿子先一步把账册合上了。

    送我们到门口时,梅里韦瑟看见哈利仍回头望着起居室,神情有些复杂。

    “那幅画不总是这么爱说话。”他说。

    “它有时候不说?”

    “也有些日子,只睡觉。”

    哈利点头。

    “您还会跟它说话吗?”

    梅里韦瑟扶着门。

    “会。”

    “即使它不回答?”

    他看了孩子片刻。

    “会。”

    哈利想了一会儿,向他道了谢。

    我们走出店铺时,前厅那只真正的铜铃又响起来。

    我听见里面有个声音问:“钱收了吗?”

    梅里韦瑟没有回答。

    他正在把门上的牌子翻回“营业”。

    *

    我们在路边吃了些东西。

    哈利把面包掰成几块,吃得比平时慢。福尔摩斯没有要求他说明是否难过,只将装黄油的小碟推近些,又给他的杯子添了水。

    “画像能说话,真好。”孩子忽然说。

    “是。”我回答。

    “但如果它不知道,我问很多次也没有用。”

    福尔摩斯放下刀。

    “有时候可以换一个知道的人来问。”

    哈利看向他。

    “姨妈可能知道。”

    “可能。”

    孩子把最后一小块面包吃了。

    随后,他从衣袋里拿出一本小册子,翻到空白处。

    我以为他又要列问题。

    他却画了一只邮筒。

    画得不大像。

    最先完成的是那个窄窄的投信口,接着是底座,最后才是筒身。他在旁边画了一个戴帽子的孩子,又画两位大人。

    其中一个大人瘦得厉害。

    另一个人的胡须被画成了两片相当茂盛的灌木。

    我提出了温和的异议。

    哈利看看我,再看看纸,决定保留原状。

    “今天是这样的。”他说。

    福尔摩斯没有替我作证。

    *

    午后,我把哈利送回贝克街,再与福尔摩斯一同前往布里奥尼寓所。

    国王方面已经收到了新的进展说明。

    据我的朋友说,那位显赫的委托人最初对支出的去向感到恼怒,随后则认为,只要照片尚未外流,眼下的麻烦就仍然值得解决。

    他愿意让人起草一份保证。

    福尔摩斯带去的,正是其中的条款。

    艾德勒在窗边读它。

    今日客厅里有些变化。

    乐谱不再零散铺在琴盖上,而是分成几叠,用纸带束着。一只旅行箱靠在墙边,箱盖半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书。

    特纳太太走进来添茶时,将一份外文时刻表从椅子上拿开了。

    福尔摩斯看见了。

    “您准备离开伦敦?”

    “我原本就不打算永远住在这里。”

    “现在的事使您改变了时间?”

    “使我更认真地考虑时间。”

    她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我望向那只箱子。

    它没有藏起来。任何肯稍加留意的人都能发现,屋子的主人正在整理自己的生活。

    真正不容易判断的,是她准备把什么带走,又把什么留给我们。

    “这份保证,可以约束他的代理人吗?”她问。

    “条款已经包括受他指使的人。”

    “他没有亲口指使,却自认在替他办事的人呢?”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作答。

    肖正是一个不宜从这句话里被轻轻略过的人。

    “我们可以再写清楚。”

    艾德勒用铅笔在纸边做了一个记号。

    “还有这里。照片交由双方同意的第三人保管。”

    “这样可以避免继续发生取走或公开的争执。”

    “谁能取阅?”

    “需要约定。”

    “保管人死了呢?”

    “可以指定后续安排。”

    “他被别人说服了呢?”

    福尔摩斯看着她。

    艾德勒把铅笔放下。

    “对不起。我知道,继续问下去,您的文件会比照片重很多。”

    “律师通常按另一种方式计算重量。”

    她笑了一下。

    这是这个下午,她第一次显得轻松。

    随后,她重新低下头。

    “我会同戈弗雷商量。”

    “他今天不在?”

    “有一项事先约好的事情。他为此腾出了下午。”

    她说得很自然。

    福尔摩斯没有问那是什么。

    我也没有。

    诺顿先生在这几天里,已经为并非自己做过的事花了太多时间。我们很难要求他放弃每一项真正属于自己的安排。

    “明天上午,我给您答复。”艾德勒说。

    “九点?”

    她想了一下。

    “九点。”

    福尔摩斯将自己的副本收好。

    她手中的那份留在窗边,纸角压着一支铅笔。

    走到门口时,我听见特纳太太问她,另一个箱子是否也要送上楼。

    艾德勒回答说,要。

    福尔摩斯没有回头。

    他已经知道她准备旅行。

    至于这趟旅行在她的决定中占多大的位置,我们当时都没有再问。

    *

    傍晚,贝克街的窗上起了一层薄雾。

    哈利坐在小桌旁,将午间的画重新描了一遍。

    他没有把我的胡须改小,却给福尔摩斯添上了围巾,也补画了那封已经投入邮筒的信。

    信悬在邮筒内部。

    他没有真的看见它落在哪里,因此只画了一条虚线,表示自己不知道的那一段。

    我站在他身后,望了一会儿,没有提出修改。

    “如果有照片寄来,”他说,“我想把它放在这里。”

    他从纸夹里拿出一张干净的厚纸。上面还什么也没有,只是已经按信夹的大小裁好。

    “可以。”

    “暂时先放这张画。”

    “也可以。”

    他将那幅有两位大人和一个孩子的画夹进去。

    那封从出生时留下来的旧信,放在后面。

    新纸与旧纸贴在一起,边缘齐得很认真。

    *

    门铃在晚饭前响起。

    哈德森太太去开门。福尔摩斯正在客厅里写字,我则站在门旁,替哈利解开他缠得过紧的一处绳结。

    来的是个身材清瘦的年轻人。

    他戴一顶软毡帽,帽檐压得略低,深色外套被雾气润湿了肩膀。领口裹着围巾,声音有一点哑,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或者在剧院后门外喊过太多次人名。

    他没有进客厅。

    “给福尔摩斯先生的信。”

    福尔摩斯走过去接下。

    信封上的字迹我们已经见过。

    “艾德勒小姐差您来的?”

    年轻人点头。

    “需要等回信吗?”

    “不必。”

    他似乎并不急着下楼,目光在我们身后掠了一下,正好落到哈利手里的画上。

    孩子把画往身侧收了收。

    “还没有画好。”他说。

    “我没有催您。”

    年轻人语气很客气。

    哈利抬头看了他一眼。

    福尔摩斯取出一点零钱,来客却已经退到楼梯边。

    “报酬付过了,先生。”

    “哪家递送行?”

    “临时替人跑一趟。”

    他扶了一下帽檐。

    我注意到他的手套很合身,手指收回时,动作比街头信使通常具有的更为从容。

    楼下的门开了。

    冷空气沿楼梯涌上来,吹动了门边压着的几张纸。

    年轻人回过头。

    “晚安,福尔摩斯先生。”

    “晚安。”

    门合上了。

    哈利站在栏杆旁,望着下面。

    “他也没有写来客簿。”

    “因为没有留下。”我说。

    “有些留下的人也不写。”

    “哈德森太太对此有充分的经验。”

    福尔摩斯已经拆开信。

    里面只是对明日上午会面的再次确认。艾德勒说,准备工作会在那以前办妥,请我们九点到布里奥尼寓所。

    字句很简短。

    “她在收拾行李。”我说。

    “是。”

    “也许希望在出发前,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福尔摩斯将信放到明日的文件上。

    “我想如此。”

    哈利仍没有离开栏杆。

    “你在看什么?”我的朋友问。

    “那个送信的人。”

    “有什么特别?”

    孩子想了一会儿。

    “他没有看我的额头。”

    这不算一项足以识破什么人的发现。

    甚至没有理由被写进案卷。

    然而,哈利说完之后,显然觉得那位陌生人值得留下一点好印象。他抱起自己的画,回到桌边去了。

    *

    那晚睡前,福尔摩斯再次核对了我们已经掌握的材料。

    供药的时间、金额与数量能够相互印证。

    肖何时接触记事簿,正在由王室随员的书面说明进一步核实。

    星期三的衣服、鞋垫与假胡须,也已找到。

    我把这些记在一页纸上,给尚未完成的地方留了空白。

    “明天能结束吗?”我问。

    “至少,艾德勒小姐会给我们答复。”

    他说着,拿起那封刚送来的短信,又读了一遍。

    壁炉中的火低了下去。

    楼上,哈利已经睡了。哈德森太太替他留着走廊里的一点灯光,灯下摆着他明天要穿的鞋。

    福尔摩斯将短信放回桌上。

    我伸手去关窗帘时,发现玻璃上的雾气被室内温度融开了一小块。

    从那里望出去,可以看见贝克街对面的一盏灯。

    灯下已经没有人。

    我没有理由认为那里曾经应该有人,便把窗帘拉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