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混沌深渊之中， 修谱诺斯的本体睁开眼睛，听着门外的动静。不多久，一个熟悉的神穿过了那道门， 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抬眸看着眼前的神：“阿波罗。”
面容俊郎的神微微一笑：“修谱诺斯，我今天刚刚从神庙回来， 正好听到了那些信徒的聊天内容。”
“你猜猜，我听到了一些什么？”
修谱诺斯撩开宽大的长袍一摆， 神情淡淡：“能听到什么，无非就是在攀比今天又赚到了多少钱，明天打算去哪里。”
阿波罗笑着说道：“你这个说法都是极为有趣， 我怎么不知道你一个睡眠之神这么了解普通人的生活。而且，神庙那个地方， 我记得你不怎么去。”
修谱诺斯掀起眼皮：“怎么， 我不怎么去能说明什么？”
阿波罗脸上笑容不变， 不过细看的话会发现淡了不少。
“不，我只是很纳闷你这么了解人们。”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音，却并未能够听到睡神的一个眼神。
修谱诺斯微微阖着眼眸，语气冷淡：“你今天来我这里， 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他并没有问那些人说了什么， 说白了他对那些人并不关心， 觉得没有搭理的必要，不在乎自然也就不会主动去问。
阿波罗否认了这样的说法， 一脸苦闷道：“不， 只是想让你用你的职权帮我一下。”
修谱诺斯：“具体的。”
阿波罗：“雅典娜嫌弃我不够强大， 不愿意带我一起迎击其他世界的敌人，我很不开心。于是就想着，你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梦境权利， 让我在里面一点点变强。反正是梦境里发生的事情，就算是受伤或者丧命也没有损失。”
修谱诺斯原本想要拒绝的。
由于本体无法离开深渊，他想要继续监视米迦勒，自然就必须要分魂出去，但是照看神所在的梦境的话就不能分魂。
然而想到了塔纳特斯已经看穿了他，他决定暂时还是不要妄动比较好。
许久以后，阿波罗听到了睡神开口道：“好。”
离开了修谱诺斯所在的神殿，阿波罗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走远了一点，他才拿出了联络器：“我试探过他了，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你真的能够肯定他背叛了我们还有吾神？”
联络群的那边先是好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才用肯定的语气道：“我和吾神都已经确认了这件事。吾神表示，修谱诺斯的行为比起背叛，实际上要更加严重。”
阿波罗自然不敢质疑他们那位神，他也不觉得那位会在这件事上面判断错，只是修谱诺斯的反应太过正常了，正常到了他都觉得没有变化。
塔纳特斯问他：“就算是十二神，经过了数千年数万年的沉睡，也不可能一点点都没有改变，而修谱诺斯至今没有丝毫改变……这难道不是反过来证明他有问题？”
他们熟悉的世界没有了，同伴们也在那场浩劫中死去，只剩下已经成为了十二神的他们。而他们所效忠的那位神，也在那名为过去的时间中陨落，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只是将他们给送出来，任谁都会觉得落差很大。心态有了改变，那么性格上自然也会有变化，他们到底不是石头，做不到对任何事情无动于衷。
阿波罗本以为，塔纳特斯会认可他的话，谁能想到他陷入了思维死路。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却一下子没有能够想明白。
不，这不是想不想得明白的事情，而是愿意不愿意这么想的关系。
在他看来，不管塔纳特斯怎么说，修谱诺斯到底是他们十二神之一，不能因为一时的犹疑而怀疑自己的同事。况且，修谱诺斯和塔纳特斯还是兄弟，更加应该相信彼此，真的有什么问题也应该私下谈妥。
但是，塔纳特斯的猜测，再加上他们那位神的肯定，修谱诺斯就算没有背叛，也不可能没有嫌疑。
阿波罗心里苦，只能对着塔纳特斯抱怨：“吾神都认定他背叛了，为什么还要让我去试探？还是说其实你们也不能肯定？”
有关于前世的事情，塔纳特斯还是决定不和阿波罗说，便回答对方说：“不，让你去不是为了试探，而是让你拖住他。”
阿波罗：“拖住他有什么用？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梦境里啊。”
塔纳特斯：“更多的，我不能说了，你只要知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阿波罗，之后记得去修谱诺斯那里兑现他对你的承诺。”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记得带上赠礼。”
阿波罗嘟囔：“别人帮忙了我应该还礼，这件事我知道的，你为什么还要特意提醒啊，和宙斯还有赫拉他们一样，总是把我当孩子。”
塔纳特斯不语，只是挂断了联络。
他望着自己神殿外的世界，低声道：“因为你这次不送的话，就不会再有机会送了。”
一旦米迦勒拿到了修谱诺斯确实背叛了的证据，那么混沌深渊定然会掀起风波，谁都不能肯定自己不会被这场清理扯不上关系。
而到了那个时候，十二神必然减员，修谱诺斯将会成为他们的敌人。敌人的话，自然也就没有赠礼之说了。
空中神殿中，米迦勒和拉结尔面对面坐着，他们的面前摆放着一个棋盘。
米迦勒拈起一枚棋子，没有落下。
“你都已经准备去‘死’了，怎么还有心情用这个来推算未来？”
拉结尔把玩着手中的白子，神情惬意：“只是众人熟知的那个‘拉结尔’死，和我的本体有什么关系。”
米迦勒面容平静，落下手中的黑子。
“前世你因为修谱诺斯的阴谋，差点让本体都受到牵连，这一次你为了避免这件事打算一直待在第八层？不客气的说，你出事的地方就是那一层。”
被如此嘲讽，但凡有点脾气的都会暴走，拉结尔却没有这样。
面容惨白的金发天使低垂着头，声音很轻很轻：“正是因为失败过一次，才会希望这一次不会被对方重创。我的存在，按道理那位应该知道，但是现在看来他并不知道。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米迦勒手指按在落子上面：“如果将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不当做过去，而是当做其他平行世界的话，那么所有的变化都是合理的。”
拉结尔惊讶的看着对面的人：“对于这个世界的本质，你现在还在怀疑吗？”
“不。”米迦勒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是过去还是其他世界，其实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区别。”
拉结尔：“为什么会这么说？”
米迦勒脸上表情紧绷：“因为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不得不说，拉结尔也承认这点。
无论付出了代价的禁术做到了什么，他们两个人都回不到之前是事实，更何况米迦勒还忘记了那段相关的记忆。
“我们现在有两个麻烦的地方。一是我到底为什么选择了自尽，只是一个世界毁灭的话，我是有其他方法制止的，前世我就已经用过这个方法了。二的话就是那个真正策划了一切的主谋，世界毁灭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就算是修谱诺斯，在精神状态正常情况下，也最多就是听了别人的怂恿通过毁灭世界来复活最初神。”
移开了手指，米迦勒支起下颚，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忧愁：“不管是怎么样的存在，都不会对世界毁灭感到愉悦。若是疯子的话不是没可能，但是一个冷静的疯子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在那久远的过去就已经布局的主谋，绝对不是什么为了单纯毁灭世界就很开心的疯子，不然的话他明明早就可以毁掉了一切。是为了看到世界毁灭后人们痛苦的一面，还是有着更加令人心惊的目的。
这些，米迦勒他们不得而知。
拉结尔双手托着下巴，嘀咕道：“说起来，当年我们进入了修谱诺斯的记忆，曾经看到过一个和最初神很像，但是看不到容貌的人。”
米迦勒：“啊？看不到容貌，你为什么会觉得像？等等，你也没有见到过最初神的长相啊。”
拉结尔指着对面人的脸，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最初神的话，不就是长着你现在这个样子？”
米迦勒：“……还真不是。”
拉结尔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什么，就被对面人不客气的打断了：“这不只是发色和眸色的问题，长相也是不同的。”
放下那非常不礼貌的手指，拉结尔干巴巴道：“好吧。”
“我说得像，不是说容貌上面，所以他是不是遮掩住长相没有关系。那是一种感觉上的相似，你能够明白吗？”
米迦勒非常配合的摇头，果断道：“嗯，不能。”
拉结尔：“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米迦勒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拉结尔问米迦勒：“我离开以后，你记得将沙利叶和莉莉丝给找出来，我感觉他们的失踪很异常。”
听到对方这话，米迦勒掐指算了下，沉下脸：“他们已经投靠了修谱诺斯。”
拉结尔现在不想问什么了，他只想问一句。
“凭什么你算这么快，我就算不出结果啊？”
光明神了不起哦！
时间在梅塔特隆和米迦勒没日没夜的研究中，一天天的过去了，在两人反复的测试和模拟下，一个微缩模型大小的，用来打开独立空间大门的钥匙，成功的制作了出来。
梅塔特隆心无旁骛，只是问米迦勒之后还有什么需要做的，米迦勒告诉他需要将一些东西给放到空间里。
具体是什么，梅塔特隆本来还猜不到，直到金发青年将一堆等级不一的武器，还有各种用来延年益寿的特殊药剂交给他，他才明白为什么要制作这么一个空间。
米迦勒想要让普通人变强，梅塔特隆不是很能理解，但是也不打算过多去问，毕竟他到底是大天使而不是神明。就算是最为接近神明的天使，也到底是和神明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这一点他还是拎得清的。
让他奇怪的是别的地方。
“既然你是为了让人变强，那么为什么不将天使军丢进去？幻境到底只是幻境，做不得真，若是让他们醒过来得知一切都是假的，那有什么意义？”
米迦勒看了眼梅塔特隆，只是轻声问他：“你觉得，什么情况下人会不知不觉进入幻境？或者我这么问……如果你眼前所展现的一切都和你记忆里的对得上，你就算知道自己身在梦境中又能如何？”
司掌光明是神笑了笑，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幻境的存在只是在于历练心境，而不是锻炼人对付敌人的手段。”
当然，若是有人真的可以击败幻境里那些被制作出来的敌人的话，米迦勒也不介意送对方一份大礼。他创造这样一个空间，明面上是和其他空间的主人一样，让有缘之人来寻宝，实际上也是为了选拔他需要的战士。
他还记得其他神话故事中，神和人类的差距就是寿命，而其中成为英雄的大部分都是混血。由此可见，神其实也不见得真的比人类强多少。也许在这个世界，那些神和人类之间的差距很大，但是米迦勒相信终有一天这些人类会成为超越神的存在。
别的不说，混沌深渊的十二神，在最初的时候都是神明这件事，米迦勒还是记忆犹新的。
考虑到这点，米迦勒对梅塔特隆说：“我所设下的幻境，是会根据接受历练者的能力自行调整的。”
他不是没有感情的神，对于那些进入空间的人类，他会给予试炼，却也会量力而行。
梅塔特隆见米迦勒有自己的想法，也就只能作罢：“行吧，你觉得没有问题就行。现在的话……”
后面的话他一下子说不下去了。
研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去想，一旦从那个状况中出来，他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他的同僚，天界的结界天使拉结尔的命运。
动了动嘴唇，梅塔特隆还是问米迦勒：“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米迦勒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话语间也带了一点沉重的味道：“很遗憾，没有其他办法。”
什么心脏处的时间力量，那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梅塔特隆会相信，也不过是因为他拿到了时间与空间的研究方案的策划。只要但凡这位大天使去检查一下拉结尔的身体情况，就会发现这个身体早就已经是空壳了。
虽说原先的拉结尔是本体的化身，但是到底是和身体绑定在一起的，就算是和其再相像的本体的意识附身于上面，到底是不配套不合适的。不然的话，拉结尔也不可能无法在这个身体中长存了。
见梅塔特隆这么难受，米迦勒不是没有想过要解释清楚，但是他不能对除了自己阵营这边人毫无保留。他和拉结尔还有乌列尔可以忍受住来自于其他神的考验，但是所有人都可以吗？不见得吧。
梅塔特隆见不得同僚的死亡，却也明白对方是为了所谓的大义，那也就只能作为见证者。
拉结尔闭上眼的那天，窗外下着大雪。
梅塔特隆向往人界的生活，但是却终究是为了将同僚带回天界，选择了离开这个他一度很喜欢的地方。
抱着冰冷的天使身躯，他离开前还和米迦勒确认：“你真的不和我一起离开吗，米迦勒？”
米迦勒笑了笑：“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没有回天界的理由。”
他现在当然不会回去，即便没有和天界其他天使和神明有恩怨，他也依然会选择留下来。
目送着梅塔特隆抱着“拉结尔”离开，米迦勒转身走进了身后的那道门。
穿过门，他来到了乌列尔的神殿。
乌列尔半眯着眼眸，从高处俯视着米迦勒，声音嘶哑：“梅塔特隆带走了拉结尔的尸体？”
尸体？
天使本来是不存在这样的东西的，但是或许是拉结尔本就已经死透了的关系，让本来会消散的天使身躯保留了下来。可以说，这个身躯其实和米迦勒那个差不多，都是没有了天使灵魂后留下来的产物。唯一的区别就是，米迦勒的灵魂被塞到天使身躯里的时候，负责善后的是天界那位神，所以不存在短命的可能。
听着面前混沌神浓重的鼻音，米迦勒意外的挑了挑眉：“哭过了？”
乌列尔不想承认这件事，但是也无法否认，只能默认了米迦勒的说法。
好在米迦勒也没有逮着这事笑他，而是宽慰他：“你的话，拉结尔肯定和你说过，他并不能算是真的死亡，只是回到了本体。”
当初的审判天使揉了揉鼻子，平复了一下心情，才一脸郁闷的开口道：“对我来说，拉结尔就是已经死了。”
米迦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乌列尔给打断了：“我知道你想说等他再次出现就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再一次从沉睡中醒过来的拉结尔……他真的还是我所知道的那个他吗？他们本来就是不一样的性格吧？”
“啊—”
米迦勒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为什么这一世和拉结尔沟通起来毫无障碍，甚至有时候还有开玩笑的兴致了。究其根本，在人界时期的拉结尔性格受到了身体的影响，不再是那么一本正经，淡漠寡言了。
真正的拉结尔，好吧……米迦勒有点能够理解乌列尔的心情了。
他拍了拍乌列尔的肩膀，一脸惆怅：“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只能接受。这件事我也要负责任，没有想到卡俄斯会对拉结尔直接出手，不然的话也不会让他本体下来。”
话是这么说，但是米迦勒也明白若是本体没有下来的话，很多事情未必会比如今做得好。
这个道理他懂，乌列尔自然也懂。
乌列尔其实也未必真的特别特别伤心，只是最近身心疲惫，再加上拉结尔猝不及防“死”去，他一下子就情绪失控了。
没有任由失控的情绪继续影响自己，乌列尔按了按眉心：“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关于卡俄斯的事情，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米迦勒神情怪异：“嗯，这是一个好问题，我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他让阿波罗拖住了卡俄斯，他自己和梅塔特隆完成了空间的创造，那么接下来的一步应该要怎么走。
拉结尔：【路西法的身边有奇怪的气息浮现出来。】
米迦勒：……所以真的不能怪他对于拉结尔的死无动于衷，实在是他们就没有断过联系，想要忽略都不行。
米迦勒：【找到沙利叶和莉莉丝了吗？】
天界第八层中，拉结尔微微垂着头，任由自己的感知不断的扩散到天界每个角落。
拉结尔：【很遗憾，我真的是找不到他们的所在。你觉得，卡俄斯真的会拉拢他们？】
米迦勒：【为什么不呢？我阻碍了路西法堕天，沙利叶对恨我恨得牙痒痒，一旦有扳倒我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有丝毫犹豫。】
拉结尔：【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卡俄斯不会对你出手。】
是的，双方的信息差，让米迦勒对于把控现状还是比较有信心。
沙利叶和莉莉丝到底和卡俄斯达成了什么协议，米迦勒面前尚未可知，但是大概还是能够猜到的。沙利叶渴望路西法的认可，更加希望对方取代米迦勒成为魔王；莉莉丝的话，一心一意想要路西法的爱，可以说是恋爱脑，但是性格上比较凶残。
见米迦勒许久没有给出反应，拉结尔又问道：【他们的行踪我会继续调查，先说说我这边发现的异状好了。
说是异状，其实也就是一点线索。
拉结尔根据自己所知道的，一一告诉了米迦勒，让对方自己做判断，他这边没有插手的打算。
倘若要说米迦勒在天界还有什么在意的，一个是第八层的自己，还有一个的话就是——大天使雷米尔。
于是，他这么说：“最近，路西法频繁接触雷米尔，表面上看起来是在为了讨好对方离开天界，实际上——似乎并不是这样。”
米迦勒闭上眼。
前世他第一次对路西法起杀心，就是因为对方碰了雷米尔的灵魂。那么纯粹的一个灵魂，被沾染上了黑暗的气息，那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如果这一次路西法还是这么做了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杀死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每个人都有一个不能触碰的底线， 毫无疑问米迦勒的底线就是雷米尔了。
路西法有自己的野心，所以他试图脱离神的控制，想要在地狱称王。他不否认， 他在这方面就是这么的极端，既然得不到神的宠爱的话， 倒不如彻底和对方对立。
比起最初对于米迦勒抢了他魔王宝座的愤怒，得知了对方被其他神选择继承遗志， 他倒是反而有点同情那位了。要知道，在自由这方面路西法一直都是很羡慕米迦勒的，当初将还是孩子的天使给带回第六层的时候， 除了对方身上有着和神相似的光明气息，还有的恐怕就是那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人生态度了。
说是嫉妒也好， 说是没道理的迁怒也罢， 路西法从来不否认他在某些方面是看不上米迦勒的， 哪怕后者并不会在意他这种扭曲的心情。
拉斐尔也有听到过那个声音，只是他有着更为重要的，而且就在眼前的追随目标，自然也就不会被那个声音蛊惑。
听路西法问他， 有没有在内心听到什么声音， 以及有没有真的被对方给怂恿做出什么事情， 拉斐尔这才想起来一件事。
“我记得之前沙利叶失踪前，就已经在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他一直这么阴沉沉的， 我就没有过多关注他的精神状态， 现在想起来……殿下， 他是不是就被对方给利用了啊？”
虽说大天使们都不是唯物主义，毕竟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十分不符合人类眼中的正常生命。即便如此， 他们也不会轻易相信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路西法坐在自己神殿外面的花园中，一只鸟飞到了他的掌心，正在啄食。
喂完了鸟，目睹着它轻快的飞走，他才看向了拉斐尔。
“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们和米迦勒进行对战期间，沙利叶也有点神神叨叨的。我怀疑，他那个时候就已经被那边的神惦记上了，后面失踪不过是坐实了这件事而已，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大不了的地方。”
拉斐尔：“那个时候的话，米迦勒并未离开深渊？”
路西法颔首：“是的，最开始的时候，一切的对战都是由他来负责的。”
提到这个，他就觉得好笑。
堕天的深渊之神给天界的神练兵，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反正他是笑不出来，只觉得丢人。看看，这些天使军都弱到什么程度了，需要敌方阵营的人特意出人出力，就为了让他们这边的天使军变强？
拉斐尔思考了一会儿：“如果那个时候沙利叶就已经和对方做了交易那为什么还要找我和殿下您？”
路西法嗤笑一声：“你还是不够了解这些恶魔。”
拉斐尔：“啊？”
不是在说蛊惑沙利叶的那个声音的事情？和深渊那些恶魔有什么关系？
瞥了眼部下过于天真的表情，路西法不急不缓的开口道：“在人类的眼中，这种会蛊惑其他人做事情的存在，都被称为恶魔。”
拉斐尔挠了挠脸，问道：“那如果对方是神的话，也会被当做恶魔吗？”
如果是神？不，路西法可以确认对方就是神。
曾经地狱的那些恶魔，他基本上每个都见过了，虽说不是所有大恶魔都愿意承认他，但是还是给了面子见了他一面。
“人类眼中的恶魔，或许就是你所说的神了。”
经过了人界一游，路西法发现自己现在对于神的存在越发的麻木了。
见识过那个被毁灭的瞬间，知道那是神都无法阻止的灾难，他就不会对所谓的神再有什么滤镜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对于他的创造神也稍微能够谅解一点了，倘若不是没有其他方法了，可能真的不会逼他堕天。
拉斐尔不懂大天使长的想法，却也不会去过渡解释什么，而是就事论事：“沙利叶他们消失的太快，我这边都没有能够调查出他们被要求去做什么事情。可以的话，希望他们不会与殿下为敌才好。”
路西法没有开口，只是望着外面的小路。
隐约间，他好像还能看到那些欢声笑语的同僚们，从这条路上走过的片段。
他按着眉心：“拉斐尔，想办法联系米迦勒，在那个宛如恶魔一样的神这件事上，我们需要同伴。”
他们曾经也是相互信任，并且了解对方的人，这样的他们若是联手，很难有敌人能够打败他们。
大天使离奇死亡，尤其是对方还是特别温和的结界天使拉结尔，没有人不会对这件事动容。当天看着梅塔特隆将拉结尔带回来的天使们，一个个都泣不成声，就算是不认识的天使，也难掩那份悲伤。
关于大天使死亡，他们的神到底怎么想的，其他天使不知道。
而对于梅塔特隆来说，这种事情也无关紧要。
加百列得知消息的时候，只觉得不可思议。
多少年了，从来没有死过一个大天使，比起高阶天使来说大天使可不是一般的强，尽管上面压着一个强大到逆天的大天使长。
加百列来到梅塔特隆的神殿，来到外面的大厅发现事情不对。平日里梅塔特隆这里总是人满为患，也因为这样上次米迦勒才能浑水摸鱼的将这位大天使给带走。而今天，外面大厅一个人都没有，来到书房也看不到对方的影子。
要不是知道梅塔特隆已经回到了神殿，加百列几乎要以为对方根本不在神殿中了。
最后，他在神殿不远处的凉亭里见到了天国的宰相。
梅塔特隆坐在石凳上，单手支着下巴，神情有点恹恹的，好似提不起精神一样。
加百列聊起长袍，坐到了对面。
梅塔特隆眨了眨眼，有气无力的开口道：“加百列，有事情吗？”
加百列沉下脸：“拉结尔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梅塔特隆慢慢吞吞的开口道：“哦，那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
他觉得，自己同僚既然知道了拉结尔的事情，那么就没有必要过来找自己了。
按下将眼前人暴揍一顿的冲、动，加百列神情严肃：“我只问你一句，杀了拉结尔的是米迦勒吗？”
他看过拉结尔身上的伤口，那是贯穿伤，而且是一击毙命的。可以看得出，出手的人根本没有想过让金发天使活，不然的话不可能这么做。
梅塔特隆笑了，可是笑得比哭还难看：“米迦勒带我去了人界，将一些事情告诉了我，让我自己选择。加百列，我重来不知道，我有一天需要在大义和朋友之间做出选择。”
加百列意识到了不对劲，却还是忍不住问：“什么意思？”
坐在他对面的天使眯起眼睛，语气悠然：“米迦勒让我协助的是时间与空间的神器，为的是阻止有人……不，应该是其他世界的神才对。”
加百列听到前面的时候，震惊于米迦勒的想法，而听到了后面，他已经有点做不出反应了。
“什么叫做阻止神？”
异世界的神入侵这个世界，这件事他们那位神已经告诉过大天使们了，再加上有路西法简单阐述了一个过程，加百列不意外从梅塔特隆嘴里听到这个称呼。但是，对于那些神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个世界的，他们现在都不清楚。而就是这个时候，梅塔特隆却说米迦勒要阻止那些神，而且这个问题还涉及到了拉结尔的死亡。
梅塔特隆也不拖泥带水，将在人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加百列，明明只是数月的事情，他却觉得十分的漫长。
望着头顶上的凉亭顶端，梅塔特隆笑笑，眼中没有笑意：“加百列，你说……我这么选择到底对不对？”
加百列听完了梅塔特隆的话，总觉得米迦勒在忽悠。
“梅塔特隆，你为什么觉得米迦勒的话可信？他还在天界的时候就已经各种敷衍了，不然的话你以为凭他的能力，为什么必须等到路西法背叛了才会成为大天使长？不就是因为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很高？”
加百列还算是比较了解米迦勒的，知道这人的话只能信一半，剩下的一半完全就是胡诌。或者换一个说法，可能说出来的话不是谎言，却也不会完全是真的。
况且，米迦勒和拉结尔关系这么好，后者死了他怎么可能毫无反应？一看就是假的。
梅塔特隆愣了下：“可是我把拉结尔的尸体带回来了啊，如果假死的话——”
加百列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做出一个新的身体，来给拉结尔的灵魂居住？你之前不在所以不知道，路西法见过米迦勒给自己换了好几个身份，而且种族都不同。他这么擅长做替身，拉结尔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上心？”
梅塔特隆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我被骗了？我这么帮他，他居然还骗我？他还是不是人啊！？”
加百列双手环胸：“我说过了，他说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全不信。拉结尔这部分应该是半真半假，毕竟那个身体确实是彻底没有了生机，就这点来说说拉结尔死了也没错。而他所说的世界部分，听起来有点危言耸听，不过我觉得那可能才是真相。”
拉结尔的意识飘过天界，告诉了米迦勒：【他们发现我是假死。】
米迦勒顿时反驳：【化身也是有人权的好不好？怎么可以说你是假死？】
拉结尔不说话了。
米迦勒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天边，暗沉的黑色几乎覆盖了整个世界，给人一种不详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阴云密布的空中， 仿佛有暗流在涌动，那潜藏于云层之中的，并不是什么动物， 也不是传说中的天使或者神，而是——
一双眼睛。
一金一银的异色瞳， 没有任何慈悲的在世界最上方，望着下面的万物。
第一个看清楚了那个的人类， 顿时浑身毛骨悚然：“天啊，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哆哆嗦嗦的退后数步，踩到了人都浑然不知， 只是颤抖着身体，字不成句：“怪物……怪物啊啊啊——！”
一时间， 人们慌乱的在城里乱跑。
与此同时， 天界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路西法抬头迎上那双眼眸的瞬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降下了神罚。
是的，神罚。
深渊之中， 深渊出现了这双眼睛， 恶魔和堕天使们却不似另外两界那边惊慌。
玛蒙冷着一张脸：“果然出现了啊， 陛下所说的那个东西。”
在他的身边，阿巴顿沉着脸：“我还以为这只是传说， 没有想到有亲眼见到它的一天。”
巴尔见两个最高统帅这么冷静， 想了想还是提醒他们：“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驱逐它了？”
玛蒙：“……”
可恶啊， 就不能让他将高深莫测的姿态维持的久一点吗？
他和阿巴顿不同，后者是一直这么个性格，而他是刻意营造出来的。
果不其然， 阿巴顿神色不变，只是对巴尔吩咐：“通知所有恶魔，让他们将吾神留下的结界石给砸碎。”
玛蒙也紧跟着下达了指令：“堕天使们也是一样，要求他们即刻开启结界。”
巴尔和边上新被提拔出来的恶魔领命，飞快的去了各自负责的领域。
玛蒙看着阿巴顿，面带犹疑之色：“最高统帅，我有一个问题。”
阿巴顿：“什么？”
玛蒙指了指脚下，又踩了两下地面：“他们已经做出过背叛的事情了，现在深渊出事情，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时机。”
阿巴顿冷笑一声：“他们最好不要找事情，不然的话这次就没有善了的可能了。”
作为契约了光明神的大恶魔，阿巴顿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米迦勒可以允许其他种族擅自乱来，也可以让他们不去效忠他，或者说奉其他天使或者神为上司，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允许有人阻挡他要做的事情，一旦出现了这样的人，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对于这些喜欢在老虎头上动土的家伙，阿巴顿丝毫没有同为大恶魔的同情，反而觉得他们是自作孽不可活。说到底，他们崇尚的本身就是力量，虽说被一个其他种族的给这么压制着订了契约是耻辱，但是对方是强者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玛蒙得到了答案，对于之后的事情没有兴趣了。
就在深渊这边将结界给展开，天界和人界的结界也在瞬间展开。
见到那泛着熟悉力量的结界，路西法眉头皱起。
加百列和梅塔特隆很熟悉这股力量的主人，只是他们现在有一个疑问。
——倘若是米迦勒制造出了这样的结界的话，那么他真的适合当魔王吗？
那分明带着光明力量的结界，根本没有办法模仿或者伪造，是第一无二的，属于那位曾经的大天使长米迦勒的。
想到当初自己被捞起的那个瞬间，路西法笑了笑，低喃：“我果然没有算错，那个时候的米迦勒依然是光一侧的存在。”
拉斐尔听了这话，愣了下：“啊？”
米迦勒还是光明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就在这个时候，天界那位一直不管事的神，分出了一个化身来到了路西法身边。
两个大天使收敛表情，对着来人毕恭毕敬：“吾神。”
天际因为有结界的覆盖，那双诡异的眼睛只能愤愤的隐去，黑色云雾散开，天空一下子又恢复了原先的明亮和透彻。
拉斐尔壮大胆子问他们的那位神：“吾神，这到底是什么？”
只见他们的神明一副陷入思考的样子，好像压根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拉斐尔看了眼路西法。
路西法觉得，他们已经和神打过招呼了，不应该在这里继续打扰神，正打算离开，却听到对方开口了。
“这是规则。”
路西法脚步一顿，转过身的眸中只剩下惊讶：“规则？什么规则会这般想要毁灭世界？”
神明语气淡淡，看着路西法：“在人界的时候，我们不是见过差不多的东西？只是那次是由米迦勒造成，而这一次应该是其他神弄出来的。”
拉斐尔只感觉后怕，如果没有米迦勒事先准备好的结界，他们是不是这会儿已经成为了灰烬？光是看着那两个被烧成焦炭的天使，他丝毫不敢轻视那样的攻击。
路西法总觉得哪里有违和感，直到神说出来了人界，他这才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他直视面前的创造者：“在米迦勒堕天以后，只来过天界两次，而堕天前并没有这样的结界，也就是说——他堕天以后，在那两次回到天界的时候，将这用来守护的结界给布置了下来？”
神明沉默。
别说路西法这才想起这件事，他那个时候只想着活捉米迦勒，哪里注意到对方对结界动手了？而且——那个时候拉结尔不知原因的昏迷了，大概也是为了不让他发现这件事。
拉斐尔福至心灵：“那就是说——米迦勒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就准备了这一个结界？可是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眼睛既然是规则的话，那米迦勒是不是也知道它的来历？”
路西法觉得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只是此刻不能在这里解释。
米迦勒得到了神明的传承，自身已经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神，也就代表着他所掌握的规则可能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既然米迦勒选择了堕天，还用“深渊进攻天界”制作了假象，自己则是悄然布置了结界，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对方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未来会如何？
天界这边的一举一动，拉结尔悉数收入眼底，并且告诉了在人界的那位。
拉结尔；【我觉得，路西法应该是猜到你有预知能力了。你做的那么明显，看起来也并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人界的米迦勒，正打开了结界抵抗了卡俄斯那边的攻击。
虽说深渊的那个结界是类似于总开关一样的存在，但是若是没有他给予其他几个结界力量的话，那么结界也无法彻底运作起来。他制作结界是用来保护三界生命，并没有打算将结界留给其他不怀好意的人使用，故而才选择了这么一个远程操作模式，而不是自动启动装置。
拉结尔给他发来联络的时候，他正在给结界输入力量，整个人处于不能动弹的状态。
听到对方的调侃，米迦勒也不免叹了口气。
米迦勒：【这不是要不要或者能不能隐瞒的问题，而是我根本没有那个时间。你也知道，我堕天是为了能够自由行动，虽说保留了原来的光明身躯是意外之喜，但是本质上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与其说是拖延，不如说是一个测试。
堕天，也就意味着身体会被化为黑暗力量，那么卡俄斯未必可以联络到他。虽说他不是很确定会不会这样，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这么做，失败与否问题都不大。而且那个时候路西法若是堕天的话，很多麻烦也就会油然而生，他并不喜欢事情失去控制的感觉，这种感觉一次就够了，多来几次他会疯。
但是堕天以后力量本质没有任何变化，他也有想过可能是灵魂本源本来就是容纳万物的特质，那么区区黑暗力量被吸收也不奇怪。
既然是堕天了，那么想要在天界增加结界，也就只能另外找机会回天界了。
米迦勒：【我堕天以后，也就一次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到天界，那个时候也就是匆忙布置了结界。就算是这样，还是被神给伏击了。你要明白，那样的情况下我根本没有时间去隐藏结界中光明的力量，还有我自身的气息。】
对于这位会这么一本正经的解释这件事，拉结尔其实还有一点意外的。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很少会搭理别人。
显然他也忘了，那个状态的米迦勒是已经将十二神重新收回部下，并且拿回了混沌深渊拥有权。
拉结尔问米迦勒：【路西法他们现在知道你的力量没有变化，可能会让你回天界，你打算怎么办？】
米迦勒：【这就是我封印天使躯体的理由。】
无论那个神怎么想，对方自己也明白，他能够带回的只有作为天使的米迦勒。成为其他种族，人或者神，这种非天使身份的米迦勒，他是不可能带回来的。因为，那不仅违背了法则给予其的要求，同时也是不愿。
大天使米迦勒，是神所创造的产物没错，但是光明神不是。
似是觉得自己的说法还不够好，米迦勒又开口道：【而且，很快我现在这个身份也会获得认可。】
三界结界同时展开，而当云层推开，露出那原先隐没于空中的神殿展露出的时候，人界的生命都明白了。
守护了他们的，是来自于神殿的主人。
“感谢光明神赐予我们未来！”
“谢谢光明神。”
“伟大的神，感谢您再一次显灵。”
金色的光，自人界源源不断的汇聚于神殿中，化为了米迦勒强大的养分。
自座位上站起来，米迦勒走出了神殿，眺望着远方，动了点嘴唇，却没有出声。
那双始终盯着他的眼睛，终于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米迦勒——！”
那唇语分明就是在说：我们走着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天界中， 路西法单膝下跪，微微垂着头。
在他的上方，天界的唯一神， 那双无悲无喜的眸中到底是有了些许情绪变化。
他望着最为宠爱的孩子，他知晓对方的固执， 也明白其一旦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情，就不会有丝毫改变的意思。
路西法低着头， 声音很轻：“我一直以为，米迦勒是想要摆脱我们，才会选择了堕天。事实上， 为了寻找他真正这么做的原因，我在人界搜索了很久， 都没有一丁点线索。吾神， 我从未想过， 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居然就在我的眼前，而我一直都不曾被告知，也不知晓。”
神明的眼中满是怜悯。
路西法抬起头：“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么我们也应该顺应他才对。因为某些原因， 我大概能够猜到他接下来会有怎么样的手段。”
神明问他：“不能说的原因？”
路西法点了点头。
“我和他是双生天使， 亦是亦父亦友的存在。说起来，我并未对于父亲这个身份尽过什么责任， 但是只要存在过就是合理的。”
他也不是为了说服眼前的神， 只是想要对方不要插手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风险， 但是成功的话可以一句解决了所谓的叛徒，而这对于我和米迦勒来说都是好事情。”
神明手指微动，思索片刻后出发出一声叹息：“既如此， 你便去做，失败了也没有关系。”
路西法颔首，起身离开了神殿。
神殿外面，拉斐尔正候着。
路西法宽大的袖袍扬起，宛如一种信号。
拉斐尔告诉他：“殿下，已经按照您所说的安排下去了，加百列还有梅塔特隆，以及雷米尔都已经准备就位。剩下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停顿了片刻，才缓缓的继续说道，“您觉得，米迦勒真的会上钩吗？”
路西法伸出手，掌心中有一枚黑色的球状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外响起来：“米迦勒会来的，这里有他最重要的人。”
即便那个人……不是他。
人界之中，最近人们常为谈论的，便是当初保护了很多人的混沌神，还有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震惊人们的光明神。
乌列尔面无表情的念着民间的传言：“那天天动地摇，一道金光划过天边，紧随而至的是一道覆盖住整个人界的结界。”
米迦勒：“……”
怎么说好呢？虽然就事实来说并没有夸大其词，但是有没有天动地摇他真的不知道，毕竟他那个时候人在神殿。
念完了人类对于光明神的赞美，乌列尔喝了口茶，才带着一点调侃的语气：“怎么样，对于人们的信任，你有没有很感动？这可是你作为大天使长期间不曾有过的事情啊。”
米迦勒给了他一个白眼，之前大家不熟还能保持距离感，现在熟了也就不需要那些玩意了。况且，他已经将一切都给坦白了，也就没有理由需要和乌列尔这么生疏了。
可以说，他当初怎么对拉结尔的，现在就是什么态度对乌列尔。
手指按着眉心，米迦勒没好气道：“你如果太闲的话，不如想想看怎么提高自己在人类心中的地位，而不是在这边嘲讽我的夸张手段。”
乌列尔听到这个就有点郁闷，他直接开口道：“想当初，你说为了让我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混沌神，才会一步一步规划，敢情是在骗我？”
米迦勒：“这倒没有。我希望你可以提高神格的凝聚度，希望你变强……这些都是真心地。只是你也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意外。”
微微叹了口气，米迦勒说：“拉结尔化身被袭击，让他本体不得不来维持身体的存活也好，还是路西法和拉斐尔他们莫名其妙跑到人界来……这些事都是预料外的。而你也看到了，我只是比起前世提早一点时间来到人界，就发生了这么多不可控的要素。”
拉结尔问过他，是不是还是对这个世界是过去存疑，他并未否认什么。若是真的是过去，不可能改变了这么多的地方啊。
乌列尔想到了米迦勒和他说的那些过去，语气有些犹豫：“其实我觉得有一个可能，你当年没有下界所以不知道，或许这些事情一开始就发生过，而你人在天界。”
米迦勒觉得不是。
“算了，反正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唉，现在最烦的是提前触发的了结界，修谱诺斯已经知道我脱离他掌控这件事，塔纳特斯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
乌列尔诧异道：“你有和塔纳特斯提醒过吗，让他在事情败露后离开混沌深渊？”
米迦勒一脸不悦：“为什么要离开？”
乌列尔不解：“不离开的话，塔纳特斯不是会被修谱诺斯为难？”
光明神笑了笑，眼中满是嘲讽。
只听他语气冷了下来：“混沌深渊是什么地方？那可以算是我的地盘，就算是修谱诺斯也在那里，他还翻不起什么大浪。”
乌列尔提醒他：“你大概忘记了，那里还有一个真正的‘米迦勒’。”
忘了吗？不，那是不可能忘记的。
犹豫了一会儿，米迦勒给乌列尔科普：“其实，那个不完全是米迦勒的亡灵，还有一部分是我作为人类时期的记忆。”
乌列尔：“啊？”
米迦勒移开了视线，难得有些心虚：“那个米迦勒，有我作为人类时期的记忆。”
乌列尔懂了，可是他宁可他什么都不懂。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一个天使能够得到人类的记忆，还会将那份记忆当做是他自己的？槽点太多，乌列尔已经不知道从何处吐槽了。
后来，他还是用姑且算是冷静的口吻道：“那你不应该更加去处理一下混沌深渊的事情了？”
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地盘，结果都做了什么人事？因为嫌麻烦就已经一张封印贴在入口处？为了不和里面其他部下见面，一次都没有进入过混沌深渊。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乌列尔就十分同情那些被米迦勒坑了的十二神了，有这么一个上司想必各方面来说都很辛苦吧？
米迦勒并不想和人分享作为上司的经验，只是问乌列尔：“除了一些人界八卦，你还有什么消息没有？”
乌列尔：“比如哪方面的？”
米迦勒不语。
不，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乌列尔到底是和天界那边差不多断开联系了，之前的话大概除了定期汇报任务内容，也不会有过多和那边牵扯上关系的可能。而在成为了混沌神选择了阵营以后，是差不多和那边断开联系了，不然的话上次神出现就不会是那个态度了。
米迦勒到底是没有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只是摇头道：“没什么。”
乌列尔知道米迦勒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就没有去问追问什么。
说起来也有点神奇，好似米迦勒理解了解所有人，但是反过来却什么都不知道。即便乌列尔已经被告知了已经过去的那个未来，但是那个未来中米迦勒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并不知道。
米迦勒离开神殿时，乌列尔注视着其背影，喃喃自语：“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让你不惜一切都要保护的东西吗？”
世界的话姑且不论，那是职责，也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做出的选择。
之后几天，他再也没有能够见到那位光明神，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对方常年失踪。
直到天界还和他保持联系的天使告诉他，他才知道米迦勒冲到了天界。
乌列尔还没有回过神，只是问对方：“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去天界啊？”
那个天使一脸严肃：“你还不知道吧，雷米尔大人出事了。”
雷米尔？是他知道的那个雷米尔？
乌列尔听着那个天使继续道：“也不知道路西法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说什么米迦勒特别看重雷米尔，之前倒是有这个传言，就是没有人当真。现在真的看到了米迦勒坐不住了，我们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谣言啊，根本就是事实。”
乌列尔怔然：“米迦勒为了雷米尔……去对付路西法了？”
要他来说，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是儿子父亲孙子？
不对啊，路西法没事情针对雷米尔做什么啊？为了对付米迦勒？
他不明白的事情，天界那边等候的人却再明白不过了。
米迦勒得知消息，抵达天界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了路西法，还有他身边几个背叛过他一次的大恶魔。
这几个大恶魔因为毫无怜悯之心，米迦勒直接连名字都没有记。
大恶魔一号：“陛下，许久不见甚为想念。”
大恶魔二号：“你自称深渊之神，怎么不问我们是不是愿意？”
大恶魔……
五六个大恶魔同时出现在天界第一层，身边是昏迷失去意识的雷米尔，还有一脸志在必得的大天使长。
米迦勒握紧了拳头，不发一言。
路西法往前走了几步：“你是我的养子，雷米尔是你的养子，那么我姑且也可以算是他的爷爷。”
米迦勒冷眼睨着金发天使：“我倒是不知道，你野心居然有这么大，为了将我给从深渊赶走，连雷米尔都敢伤害。”
路西法笑了笑：“只要你乖乖进入那个传送阵，我不会让雷米尔有事。”
米迦勒：“如果我拒绝呢？”
几个大恶魔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那我们就只好用武力逼迫你进入。”
坦白说，他们宁可米迦勒拒绝，这样他们就有理由攻击他了。没办法，谁让他们进入天界的要求是不能主动伤害米迦勒？也不知道这个大天使长怎么想的，一边要对方深渊的主人，一边还不让他们对付他。
米迦勒给出了他的回答：“我答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大恶魔们不敢松懈， 视线紧锁他们名义上的上级。
光凭着米迦勒当年手上一个部下都没有，却可以硬扛其他大恶魔的攻击，还能将对方给打得主动认输这一点， 他们就不敢轻视这个曾经的大天使长。
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路西法将昏迷的雷米尔给带到身后， 感知了下他身体中的力量，确认无碍后， 这才对着暗处的人点了点头。
而这，并未被背对着他们的大恶魔发现。
几个大恶魔，让路西法带着拉斐尔开始施展封印术。
米迦勒神色没有变化， 依旧淡淡的，好似即将被封印的不是他一样。
见他这么无动于衷， 路西法其实还是有些不安的， 他不害怕米迦勒反抗， 也不担心他的仇视，就怕他什么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