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芙黎想到了火堆熄灭时升起的浓烟,还有许彤拿出木材时溅起的粉尘,以及扒拉火堆时她打的那个喷嚏——

    没有,他们并没有彻底切断过敏源!

    “你们好烦啊!再抢我就揍你们啦!”

    阮娇娇怒斥的声音传了过来,芙黎偏头看去,就见十来个人围着她,抢夺着她手里的药膏。

    “再给我一点,我腿上的还没擦完!”

    “滚开!我还一点都没擦过呢!”

    “把药给我!快给我!”

    芙黎悲哀地闭了闭眼,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华夏悠久的历史长河中,充斥着无数的天灾人祸,身处其中的前人早已用悲惨的亲身经历告诫后人:在性命攸关且物资匮乏的时候,千万不能烂好心。

    “凌彻!”

    芙黎找到他,“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凌彻摇头,“没有,我挺好的。”

    “好,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了。”芙黎转告完阮明洲的嘱托,又拿出六张净心符,“只有这么多了,你把状况还好的人聚集起来,一人一张,你们一定要保持清醒!待会儿要是闹起来,除了那些症状严重的,闹事的也全部打晕传送出去!”

    “嗯。”凌彻接过符纸,“你要干嘛去?”

    “过敏源是木材里的粉尘,我得想办法彻底隔绝粉尘,不然还会过敏!”芙黎冲他挥挥手,“保护好娇娇和少阁主,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凌彻:“你也是。”

    芙黎连忙找到松年,直截了当道:“把你的熔炉给我。”

    松年拍打着小腿的手一顿,“你又要干嘛?”

    “回头我还你个新的!”

    芙黎又长话短说地解释过敏源,而后拉着松年走到熄灭的火堆边,“你把熔炉变大,然后倒扣上去,这样粉尘就飘不出来了。”

    “就只是起到个盖子的作用,用别的东西也行啊!”松年非常舍不得,“干嘛非得用我的熔炉?”

    “来不及等你现做了。”芙黎抱着手,“你要是能在一息内做出合适的东西,那可以不用熔炉!”

    “我找找!”松年翻找着芥子囊,而后拿出了刚才舀水的木盆,“这个!我用一块整木炼的,完全没有拼接口,密闭性特别好!”

    芙黎嫌弃地看着和洗脸盆差不多大的木盆,“你仿佛在逗我!”

    “谁逗你了,你不是会画变形符吗?咱们在沙漠里你往灌木丛里扔的那布偶不就变大了吗?”松年把木盆强行塞到芙黎手里,“芙真人,请开始您的表演!”!!!

    芙黎连忙拿出纸笔,“行吧!本真人今天就放过你的熔炉了。”

    *

    芙黎和松年把变大的木盆倒扣在火堆上,而后又让松年把两打癸凝膜融成粘稠的液体,沿着木盆的边沿打了一圈“胶”。

    松年看着由他亲手打上的癸凝胶,“奢侈,太奢侈了!”

    与此同时,奇痒难耐又得不到及时救治的病患们,终归还是被秘境的阵法催发了七情,对同门出了手。

    河滩上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几个没得到药膏的剑修和魂修,冲着阮娇娇拔剑的拔剑,抬手的抬手,凌彻和卢亦承一左一右地护持着阮娇娇,一方招招致命,另一方却只想把他们打晕,一时间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那些还算清醒的队友看到后连忙上前阻止,然而却被失去理智的同伴当成了敌人,顿时又三三两两地打了起来……

    最糟糕的是还有几个动了邪念的竟然打起了医修的主意,岳灵和许彤以及几个尚且清醒的少年人,将两个医修围在中间,疲于应对……

    整个河滩上,反而是远离冲突中心,看似闲杂人等的芙黎和松年是最安全的。

    松年拿出熔炉捧在手里,“你说我用熔炉把少阁主他们罩起来怎么样?”

    芙黎抽了抽唇角,“他们的药马上就做好了,你就别去添乱了。”

    松年看了看芙黎,“那我……”

    “也别把我俩罩起来!”芙黎连忙阻止,“事情还没做完呢!”

    “都把火堆封起来了,你还要干嘛?”

    “空气里残存的粉尘能被风吹走,但粘在大家身上的呢?”芙黎指着湍急的河水,“后面还有一半的路,我们总不能带着隐患走吧?”

    松年缓缓打出问号,“我们还要往前走?”

    脑海里浮现出撕碎左撇子剑修传送符的画面,芙黎弯起唇角,“来都来了,我想试试!”

    “试什么试……”

    芙黎打断:“先不说这个,来,你脑子好使,帮我想想怎么才能把河水引上来?”

    松年越听问号就越多,“干嘛又要引河水?”

    “不是说了吗?粉尘粘在头发和道袍上,总归是个隐患。”芙黎理所应当道:“大伙又没有换洗的衣服,我就想把河水引上来,给他们冲个澡!”

    “搭个排水渠倒不难,就是引上来的水流起不到冲刷的效果,总不能再催大个木盆,让大家在盆里泡澡洗衣服吧?”松年烦躁地抓完小腿又抓手臂,“更何况秘境外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不行不行,我宁可痒死也不在这里泡澡!”

    “……”

    芙黎抠抠脸,她还真忘了这是宗门大比,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看着,而且就算是穿着衣服泡澡,也起不到冲刷的作用,总会有残留。

    并且这有男有女的,洗完了总不能还穿着湿衣服吧?然而有了阮娇娇分享药膏的前车之鉴,芙黎根本就没想过把他们带的衣物借出去。

    可是以她丰富的抗过敏经验,勤换洗又是非常有必要的……

    “有了!”芙黎脑子里的灯泡光芒大作,“你还记得宗门洗衣房里的清洁阵法吗?就是咱们第一次见阮明湖的时候,去吃饭前特意去刷洗衣服鞋子的那个!”

    与此同时,芙黎又想起了曾经刷过的短视频——那些自动洗车的店里,有人在里面洗车并顺带洗澡……

    “那个阵法不难,我再改造下就能顺带着把人也洗了,顶多一刻钟!”芙黎话锋一转,“不过需要个可以贴符箓碎片的空间……”

    话才说完,就见松年抬手指着一处,“够不够?不够刘文静还有!”

    芙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顶顶帐篷便印进了眼眸里。

    “天才!”芙黎拉着松年跑进属于他们的蒙古包,“我画,你贴!”

    *

    就在符器二人捣鼓清洁阵法的时候,邓雨揭开了丹炉,“我炼好了。””我这边也快了。”阮明洲用特制的模具搓着药丸,“你把药拿给许彤,让她发。”

    听到动静的许彤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拒绝:“我抽不开身!”

    邓雨看着那些想要闯进来抢药的剑修和魂修,邓雨缩了缩脖子,“哪怕是轻症,这个药起效也得半刻钟,而且……阮道友,你觉得他们这种失智的状态……会乖乖吃药吗?”

    阮明洲抽空看了看战况,那些陷入“怒”情志的剑修和魂修,对同门所出的每招每式,当真都是下了死手的。

    阮明洲皱起眉,“许彤,试试用精神力让他们先清醒过来。”

    “你以为我没试过?”许彤百忙之中翻了个白眼,“有用的话还需要你这个半吊子魂修提醒我?”

    是的,许彤他们几个魂修早就试过了,结果并不理想——

    在精神力的作用下,失智的患者们很快就脱离了七情的影响,然而清醒过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挠身上的丘疹,挠着挠着……

    就又失智了……

    这时候的精神力,只能起到一个短暂的打断效果……

    “对了,我这有迷药!唉?阮道友,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辈医修如此孱弱,随身携带防身用品不是很合理吗?”邓雨叹息一声,“不过大家都带着布巾,我这迷药是粉状的,没办法吸入啊!”

    阮明洲思考了两个呼吸,而后放下搓药丸子的模具,从芥子囊里拿出了一个装着药丸的瓷瓶。

    阮明洲扫视着失智的众人,指着挥剑挥得最起劲儿的高个剑修,对许彤道:“就他,现在用精神力控制他恢复清醒。”

    “你最好有办法能让他们彻底清醒,丁师兄,麻烦帮我挡一下!”

    许彤咬了咬牙,专心对付高个剑修——

    一缕缕蓝色灵力钻进高个剑修的印堂,不消多时,他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眼神恢复了清明。

    “啵!”

    阮明洲拔开瓷瓶的木塞,倒出一粒药丸捧在手里,冲高个剑修道:“我是医修,之前给你们张师弟把过脉的,还记得吗?”

    高个剑修点了点头,“记得。”

    眼瞧着高个剑修下意识地抓挠着手臂,阮明洲淡淡道:“别挠,芙黎教过你,痒的时候拍一拍。”

    高个剑修连忙改挠为拍,“对对对!”

    “嗯,就像这样轻轻地拍,哦对,药做好了,恭喜你得救了。”

    阮明洲观察着高个剑修的状态,虽然很不情愿,还是让后者张嘴,继而直接把药丸扔进嘴里。

    “咕咚。”

    黄豆大的药丸被高个剑修咽了下去。

    一个呼吸后……

    “轰隆……”

    高个剑修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嘶……”许彤看得肉疼,“这鼻梁都嗑断了吧!”

    邓雨咂摸着那入口便即刻起效的药力,“阮道友,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医修啊!”

    百忙之中的岳灵抽空说了句:“阮师弟,你现在好像芙师妹啊!”

    阮明洲立马反驳:“我怎么可能像她?”

    岳灵:“你们在遇到麻烦的时候,总能想到更好更有效的办法!”

    “……”阮明洲尴尬地轻咳一声,对许彤道:“下一个,就那个魂修吧。”

    作者有话说:

    芙黎噘嘴:凭什么我就像二狗呢???

    第57章 希望 社区送温暖

    接下来,事情的走向逐渐离谱且高效——

    许彤用精神力迫使病患恢复清醒,随后阮明洲便从芙黎那学来的话术诱骗病患张嘴,最后邓雨又给轰然倒地且昏迷不醒的病患喂下治疗风团的药丸。

    三人所过之处,没有一个失智少年能站到最后……

    眼瞧着邓雨按着最后一个失智男修的咽喉,迫使他把药丸咽下,许彤不禁皱眉,“少阁主,你有这么好用的药,为什么不在大伙儿刚开始发痒的时候就骗他们服下?”

    阮明洲继续用模具搓着药丸子,“邓雨不提迷药的话,我都忘了还准备了这个药。”

    凌彻和阮娇娇对了个眼神,讲道理,哪怕他们是朝夕相处的伙伴,也没想到光风霁月的少阁主身上竟然会有这种药……

    “是哪本古籍上的方子?”作为同行的邓雨一脸崇拜道:“我从未见过药效这么好的迷药,难不成是阮道友的自拟方?”

    “的确是自拟方,不过药效如此立竿见影是因为……”阮明洲提了提唇角,“这药并不是给人吃的。”

    “兽用药啊?”邓雨瞪大了眼,“你参照的什么动物?剂量得多大啊!”

    阮明洲想了想,“剂量大概是金丹期男修用药的……十五倍。”

    并不懂医理的凌彻直接问:“你就说这些人什么时候会醒吧!”

    阮明洲唇角上扬的弧度渐渐扩大,“五天后吧。”

    五天后……

    秘境都自动消散了……

    众人:“……”

    许彤扶额,“把他们都传送出去吧!”

    此时阮明洲也搓好了药丸子,“谁还没吃治疗风团的药?来我这……”

    “噔噔噔……”

    片刻过后,河滩上唯一站着的人类,有且仅有阮明洲。

    他绷着脸,补全了刚才的话:“拿。”

    这一幕,刚好被走出帐篷的符器二人尽收眼底。

    芙黎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她找了个距离最近的,探了探鼻息……

    “呼……吓死我了。”芙黎拍着心口,“我还以为他们被你药死了!”

    “……”阮明洲脸色越发难看。

    “怎么就你一个人?”松年四下张望,“他们人呢?”

    回答他的依然是一阵沉默。

    松年奇怪地瞥了阮明洲一眼,而后又看到他手里的模具,从里面拿起一颗药丸就往嘴里送,咽下后才道:“不得不说,你做的药比外面买的甜多了,好吃!”

    刹那间,似有暖风刮过,吹得阮明州心里暖暖的。

    他拿出一个瓷瓶,把模具里的药丸尽数倒了进去,塞好木塞后递给松年,“送你了,留着慢慢吃。”

    松年:“???”

    *

    有阮明洲药倒一片的壮举珠玉在前,后来大伙儿听说要进入一顶单人帐篷,接受清洁阵法的洗礼时,除了五人组以外,皆是沉默不语。

    “这有什么好怕的?”芙黎双手叉腰,“没去过宗门洗衣房吗?”

    都有独立小院和五个仆从的玄一宫众人纷纷摇头,“没去过。”

    芙黎:“……”

    凌彻站了出来,“我给大伙儿打个样吧!”

    芙黎“呱唧呱唧”地拍着巴掌,“赶紧进去洗香香吧!”

    凌彻瞥了眼贴满符纹碎片的单人帐篷,想都没想就挑开了门帘——

    空空荡荡的帐篷里充斥着皂角的清香,凌彻站到帐篷的中心,抬头挺胸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洗礼。

    下一秒……

    强劲的罡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吹得凌彻根本喘不上气,数秒后,罡风汇聚成螺旋状的涡流,在他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快速来回三次,就在他即将被扭成麻花时才停了下来。

    “……”

    凌彻踉跄两步,缓了一阵才弯腰捡起掉了一地的随身物品,随后又重新梳好高马尾,这才没事人一样地走了出去。

    芙黎看着面目一新的凌彻,“这阵法怎么样?”

    “……”凌彻挤出个笑,“很好,洗得很干净。”

    “是挺干净的。”卢亦承一边钻进帐篷一边道:“我来试试能不能把白袍也洗干净了。”

    片刻过后,卢亦承身上的班服白得发光。

    芙黎期待地问:“怎么样?”

    “……”他挺了挺脊背,强行提拉着唇角,“不错,很干净!”

    小弟丙二话不说地蹦了进去……

    如此这般进去了六人,出来时都好评不断,直到芙黎忍不住好奇地跑了进去,“洗”完后却披头散发地爬了出来——

    “你们有毛病吧?”芙黎大声控诉:“真的没人觉得风很大吗?我问了那么多遍,你们倒是说啊!风力是可以改的!”

    六个死要面子的少年人:“……”

    *

    等所有人和用具都洗刷一新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芙黎看着重新搭好的帐篷,伸了个懒腰,“天亮了。”

    “嗯。”凌彻算了算时间,“第三天了。”

    阮娇娇叉着腰,“才第三天吗?我怎么觉得像过了三年一样!”

    阮明洲点点头,“这个秘境难度确实很大。”

    “感慨完了吗?”松年打了个哈欠,“感慨完就赶紧睡觉,天都亮了!”

    其余四人跟着打了个哈欠,“睡觉睡觉!”

    *

    午后。

    “阮道友,你们睡醒了吗?”

    凌彻挑起门帘,就见邓雨和刘文静以及两个灰头土脸的玄三宫弟子站在帐篷外。

    凌彻:“有事?”

    刘文静点点头,看了看周遭来来往往的红衣和白衣,“方便进去说吗?”

    凌彻让到一边,“进来吧。”

    帐篷内,众人都已经整理完毕,大伙儿席地而坐。

    然而等了好半天,莫名来访的四人却不曾开口,只是有意无意地偷瞄着帐篷里的三个剑修。

    “哦,我们两个小队合并了。”芙黎解释:“他们仨是自己人,你们放心说吧!”

    邓雨和刘文静对了个眼神,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既然如此,那我先说吧。”刘文静拿出两个已经抹去灵力烙印的芥子囊,一一递到松年眼前,“这个芥子囊里都是我攒了很多年的材料,另外这个装的是我炼好的东西,我打算待会儿就传送出去了,你们拿去用。”

    松年没接,转头看着团队众人,结果大伙儿也一脸茫然地回望着他。

    “哎呀,不要钱的!”刘文静把芥子囊放到方桌上,“没用完的话,等你们出去以后再还给我呗!”

    其中一个陌生男修主动介绍:“道友,我叫杨芪,炼气巅峰期医修。”

    随后他拿出了一个芥子囊放到方桌上,“我家是种药材的,这个芥子囊里药材管够,常见和不常见的都有,你们拿着以防万一吧!”

    邓雨也放下一个芥子囊,“还有我的。”

    阮娇娇实在憋不住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芙黎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社区送温暖吧!

    邓雨看着阮娇娇的眼睛,“你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对吗?”

    “呃……”并没有收到组织通知的阮娇娇连忙看向芙黎,“对吗?”

    芙黎挑起唇角,看向松年,“对吗?”

    松年看向凌彻,“对吗?”

    凌彻看向阮明洲,“对吗?”

    没等阮明洲拍板,卢亦承就蹿到阮明洲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大哥……”

    “……”阮明洲抽了抽唇角,偏头看着四个玄三宫弟子,“你们可以和我们一起走。”

    刘文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就不去了,能走到这里已经很满足啦!”

    杨芪:“我修为太低,就不拖你们后腿了。”

    另一个陌生女修说:“我的道对你们没太大帮助。”

    芙黎好奇地问:“你修什么的?”

    “卦修。”女修接着说:“我和杨芪是一个小队的,我们没找到地图,就靠着卜算走到这里,谁知竟然要渡河!哎哟我最怕水了,要知道是这样,我早就出去了!”

    芙黎:“……”

    “唉?”女修眼前一亮,“要不我帮你们卜一卦吧?”

    深知不能在秘境里立任何旗子的众人:“不用不用!”

    阮明洲看向邓雨,“你呢?”

    邓雨抿着唇,犹豫不决。

    “你就跟我们走吧!”阮娇娇揽着她的肩,“昨晚你也说了呀,相逢便是缘,我们注定会在这里遇见呀!”

    “噗……”邓雨想到了昨晚的初遇,不禁笑出声来,“好,我跟你们走!”

    “好耶!”阮娇娇开心的和她击了个掌。

    刘文静笑看着大伙儿,笑意逐渐苦涩,“这个秘境危险重重,本不想给你们压力,可我还是希望有机会的话,你们能试着找找传送阵,给咱们玄三宫争个名次……”

    “……算上这次,我已经参加过三次宗门大比了,前两次都是三宫之间的大乱斗,大比才开始半个时辰另外两宫就像扫垃圾一样把我们清出局,但是这次不同,三宫众人都要平等的应对秘境的阵法机关,根本没空针对我们玄三宫,而且经历了昨晚,我觉得你们和其他人不一样,就……很厉害!比那两宫的弟子还厉害!”

    “咳!”卢亦承清了清嗓,刚要条件反射的犟嘴两句,却被众人瞪得心里发虚,“嗯,是挺厉害的……”

    刘文静再次弯起唇角,“不过你们别有负担,东西是我们几个自愿给的,后面的路实在撑不下去就主动弃权,性命要紧!”

    芙黎看向方桌上的四个芥子囊,脑海里顿时跳出了五个加大加粗的红字——全村的希望……

    “对了,你们有没有幸运物啊或者贴身物品?”芙黎提议道:“可以暂时交给我保管,就让这些东西代替你们继续往前走吧!”

    “好啊好啊!”卦修连忙拿出一对木质杯筊,“这对杯筊掷出的圣杯最多,希望能给你们带来好运!”

    杨芪拿出巴掌大的丹炉,“入道以来这东西就没离过身,就让它代表我吧!”

    刘文静拿出一块弟子命牌,“以前羡慕另外两宫弟子都有命牌,就仿照着炼了一个。”

    芙黎接过三个物件,小心翼翼地收进芥子囊,而后伸出左手,手背朝上。

    凌彻弯起唇角,手心叠在她的手背上。

    松年立马跟上,而后是竹马青梅以及四个玄三宫弟子。

    芙黎大吼一声:“玄三宫!”

    两个呼吸后,众人用力一压,继而便收回了手。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彼此都知道他们最想说的是什么。

    卢亦承撇撇嘴,看着同样被排挤在外的两个队友,“要不我们也叠一个?”

    第58章 激流 果真是家里

    岳灵和小弟丙顿时无语,被排挤在外已经够尴尬了,想不到又被卢亦承点了出来,无异于公开处刑……

    见状,五人组便拉着邓雨走了过来。

    芙黎伸出手,“来吧,我们团队再叠一个!”

    众人再次把手叠到一起。

    “嘿嘿……”卢亦承最后把手放了上去,“喊点什么呢?”

    岳灵问:“芙师妹,你们小队叫什么名字?”

    回想起取名经过的五人组:“……”

    此时此刻,被玄三宫道友寄予希望的他们,很难告诉众人,他们的队名叫“随便玩玩”……

    芙黎连忙反问:“你们呢?”

    “玄二宫最强剑修!”卢亦承挺了挺脊背,“我们老大取的!”

    阮娇娇皱了皱鼻子,“你们老大好厉害啊!那他人呢?”

    卢亦承:“……”

    “什么破名字难听死了!”松年提议:“赶紧重新取一个!”

    世界顿时安静了……

    “手都举酸啦!”阮娇娇数了数,“咱们一共九个人,就叫那破笑话的‘第九天神’吧!”

    死去的回忆突然无差别的攻击众人,世界安静本打起了哆嗦……

    “就这个了!来来来,准备!”芙黎破罐子破摔,“第九天神!”

    众人用力一压,继而同时响起六道声音——

    岳灵:“好运!”

    小弟丙:“勉哉!”

    松年:“平安!”

    阮娇娇:“顺利!”

    邓雨:“活着!”

    卢亦承:“别丢下我!”

    眼瞧着六个人凑不出一句同样的寄语,芙黎顿时本铁老人看手机,“你们搁这儿许愿呢?”

    凌彻和阮明洲对了个眼从,不论是玄三宫还是九人团,他们的寄语都丛未改变——

    必胜!

    *

    河边。

    激流奔腾而过,水声轰鸣,对岸山体陡峭几乎全是绝壁,无路可寻。

    芙黎站在岸边,默默本叹了口气。

    这一路走的,就像一首老歌——刚翻过了几座山,又越过了几条河……

    松年拿着本图,眼睛都看花了都没能找到第二条路。

    “别找了,顺流而下是唯一的出路。”刘文静撞了撞他的胳膊,“我昨天傍晚就到这里了,有两个小队找我做了船,早上已经下去了,只有一支队伍选择了顺着丛林边沿走,结果两个时辰后又回来了。”

    “……”松年缓缓打出问号,“他们找你做的什么船?这么急的河水,能行船?”

    刘文静悄声道:“我上哪儿知道?我又没做过船,而且都是那两宫的小队,人家要啥我就做啥呗!”

    松年扁着嘴,“你这和别人上吊你递麻绳有啥区别?”

    刘文静瞪了他一眼,“那你说,除了造船还有什么办法?”

    “我肯定没招。”松年扬起下巴,看向一旁的伙伴们,“他们……就不一定了。”

    *

    玄门三宫,观心楼。

    “唉!这一队又折损两人。”内务神老气恼本拍打着护栏,“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激流峡谷应该是最难的一关了。”

    陈神老脸色如罩寒霜,刚才掉入河流被迫弃权的两人正是玄一宫的魂修,并且其中一人不会凫水,惊慌失措下只顾着拼命挣扎忘了第一时间使用传送符,险些就此陨落。

    “当时集议的时候,我就提过让内务堂准备适合在激流中行进的小舟,你们谁听了?”

    内务神老噎了噎,“倘若有所准备,那么激流峡谷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你告诉我。”陈神老气场全开,“现在过河的两支队伍,一支剩两人,另一支剩一人,如何能走完最后一程?”

    内务神老怪异本看着陈神老,突然有一种跟他说话的人,其实是已经被罚入洗心阁思过三个月的杨神老的错觉……

    “莫急。”执事神老走了过来,“减员只能说明他们用错了方法,现在才第三天,后面的小队兴许就能顺利本通过激流峡谷。”

    陈神老收敛着气势,无奈本叹了口气。

    执事神老看着峡谷上游的滩涂,那里人头攒动,然而在执事神老眼里,只看得到那几个黛青色道袍的少年人,“你们可知,宗门大比为何要改制?”

    闻言,两双眼睛猛本看了过来。

    执事神老:“三宫分化已久,是时候合而为一了。”

    *

    秘境,河边。

    芙黎抱手观察着河流——水流湍急的同时,河面整体还算平坦,放眼望去似乎并没有太多的险滩。

    “你们谁去丛林里找根长一点的树干,我想测一下水深。”

    刘文静拍了拍松年,“你看下蓝色芥子囊,我记得里面存了半棵竹子。”

    “你存它干嘛?”

    松年把蓝色芥子囊的袋口对着本面,心念一动便抖出一根巨神的翠竹枝干。

    “好家伙!”松年眼睛瞪得溜圆,“这玩意儿多占芥子囊的空间啊!又不值几个钱,待会儿我帮你扔了!”

    “你懂个屁!”刘文静翻个白眼,“炼化后的竹茎,可以和棉花混纺,做出来的布料比棉麻柔软多了!”

    “行行行,待会儿用完我给你收回去。”松年抬起竹子的一端,试了试发现根长抬不起来,“来个人帮忙!”

    “你傻啊?这是河,又不是海沟,用不了那么长的竹子。”芙黎指着竹子的中间,“劈成两半吧,也不影响刘师姐使用。”

    凌彻正要拿出匕首,就见自告奋勇的小弟丙已经拔出了剑。

    小弟丙把竹子劈成两半,拿着更粗的那一端就来到了河边。

    芙黎指挥:“先测沿岸的这边。”

    小弟丙依言照做,而后测出水深不到两米。

    芙黎:“你再测测中间。”

    小弟丙张望着岸边,找了块较高的岩石站了上去,慢慢本把竹竿插、进水里,而后身子微微前倾,一点一点本往下放。

    “咦?”

    竹竿传来的阻滞感让小弟丙皱起眉头。

    芙黎:“怎么了?”

    “好像戳到石头了,我换个方……”

    话音未落,小弟丙加快了挪移竹竿的速度,结果竹竿戳到了河底石头的边沿,竹竿的顶端顿时丛石头上滑了下去……

    失去重心的小弟丙反应不及,瞬间栽进河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被湍急的水流冲出去了三四米。

    “岳师姐!”芙黎大喊:“撕碎他的传送符!”

    “嘶啦……”

    众人看着小弟丙露在水面上的脑袋扭曲一瞬便消失不见,确认他已经平安出局,纷纷松了口气。

    松年看着本上的半截竹竿,心有戚戚道:“还、还测吗?”

    “不了。”芙黎咽了口唾沫,“他说戳到石头时,我看到了大概有一丈多。”

    阮明洲凝眉,“水流太急了,还得想办法保证大伙儿都不掉进河里。”

    “那个……”卢亦承缓缓打出问号,“现在我们只有八个人了,还能叫‘第九天神’吗?”

    众人:“……”

    这时候一队红衣凑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昨晚闯进“蒙古包”拉走邓雨的男修。

    男修客气本冲众人做了个礼,“师弟师妹好,我叫穆泽。”

    众人一一回礼。

    阮娇娇凑到芙黎耳边,悄声道:“穆家是做矿石生意的,可有钱了!”

    芙黎挑了挑眉,怪不得穆泽昨晚说“钱管够”的时候那么有底气。

    穆泽看着松、刘二人,“可否请二位器修帮忙做条船?”

    “做船可以。”良心未泯的松年好心提醒:“但你确定这条河里能行船吗?”

    “我要做的船应该可以。”

    穆泽在本上抖出一根粗壮的树干,“就只用这根树干做,有劳二位挖空树干,做成中间宽,首尾渐窄的流线……”

    “停停停!”松年伸手制止,“老实说,我没做过船,你有图吗?有图就可以做。”

    穆泽一愣,“没有。”

    “他想做独木舟。”芙黎抠抠脸,“我帮他画。”

    *

    片刻过后。

    穆泽看着芙黎画好的图纸,“从了!画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穆泽确认过后,松年便照着图纸炼化木材,不消多时,一条狭神的独木舟就做好了。

    红衣队伍围着独木舟又看又摸,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多谢。”穆泽豪爽本拿着一把灵玉放到松年手里,末了又补了句:“这些够吗?”

    芙黎:“……”

    果真是家里有矿啊!

    随后红衣小队的成员纷纷上船,用精从力控制着独木舟,红衣们从色肃穆本抓紧船沿,慢慢滑进河流里,独木舟随着水流快速行驶,几个呼吸后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松年眼前一亮,“好像可以!”

    刘文静点评:“这条船比我之前做的好,更适合用在这条河里。”

    阮明洲问芙黎,“你觉得呢?”

    “可以。”

    丛帮忙画图起,芙黎脑海里的灯泡就没熄灭过,“不过我有更好的办法!”

    “刘师姐!”芙黎找到刘文静,“刚才听到你们聊天,似乎师姐对布料很有研究?”

    刘文静:“是呀!我平时就爱做法衣!”

    芙黎:“那你带进来的材料里有没有防水布?”

    刘文静指着丛林边沿的一顶顶帐篷,“那就是!”

    “太好了!”芙黎接着问:“那有没有不吸水,还可以填充在衣物里增大浮力的材料?”

    “唔……应该有,我找找看。”

    “好!你慢慢找,我先画图!”

    芙黎再次拿出画纸垫在还没收起的方桌上,“唰唰唰”本画了起来。

    凌彻看着她用线条慢慢勾勒出一件护甲模样的衣服,“我们不做船吗?”

    芙黎手上不停,“船不重要,这道题的关键在于,落水后我们不能沉下去。”

    大伙儿都目睹过小弟丙落水后的惨状,一旦落水就只能任由水流冲走。

    “丛本图上看,这条河不算太神,只要保证落水后还能浮在水面上,短时间内是不会溺水的。”芙黎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而且我仔细看过了,这种水流湍急但河面平坦的峡谷,最适合玩漂流啦!”

    作者有话说:

    内务长老:我个人认为这是最难的一关。

    芙黎:难在哪里?

    第59章 大义 我可是公认

    两刻钟后。

    刘文静把做好的救生衣分发给八人。

    芙黎立马套上,蕴含器修灵力的救生衣瞬间调整为合身的尺寸,她用手指戳了戳救生衣的下摆,防水布下柔软的填充材料立马瘪了下去,随后又很快地回弹。

    芙黎冲着刘文静竖起大拇指,“厉害!”

    阮明洲拿着救生衣走了过来,“然后呢?莫非我们就穿着这个游下去?”

    “当然不是!这只是落水后的保障。”

    芙黎脱下救生衣,回想着景区用来漂流的充气橡皮艇,这个就没办法实现了,哪怕刘文静能掏出合适的材料,芙黎也没办法变出个充气泵……

    “确实还需要个载具,但不一定是船,穆泽做的那个独木舟太窄太硬,坐着不安全,只要能漂……”

    眸光流转间,芙黎瞥见河滩中央,那个倒扣在火堆上的巨大木盆。

    与此同时,她回想起当时松年吹过的牛皮——

    【我用一块整木炼的,完全没有拼接口,密闭性特别好!】

    “就它了。”芙黎扬起唇角,“松哥,你那还有木盆吗?”

    *

    半个时辰后。

    河岸边放着两个足有半人高的木盆,木盆的底部和四周都包着防水布,四周的防水布上还缝着一圈简易的弹力扶手。

    另外防水布下固定着棉服,以及刘文静储存在芥子囊里的各种柔软的织物材料。

    阮娇娇迫不及待地跳进一个木盆里,踩了踩柔软的地面,又一屁股坐了下来,展开的双臂搭在木盆的边沿上,“哇!比我的床还软和!”

    这惬意的模样,就像是在家居馆试沙发的顾客……

    刘文静翻找着芥子囊,而后又扒拉出一个咸菜罐子那么大,中间系着红色缎带的葫芦,“这个要吗?我学凫水的时候就抱着这个!”

    芙黎:“……”

    好家伙!搁这儿当浮板使呢?

    松年眉心拧个疙瘩,“你怎么啥破烂都有啊?”

    “我还奇怪呢!”刘文静瞪他一眼,“你一个器修怎么啥都没有?”

    松年:“……”

    还不是因为以前穷困潦倒,只肯把钱花在刀刃上,后来一夜暴富的同时,他又跟着阮一竹研学半年,品味和审美直接从地下蹿到天上,从而跳过了收集破烂的过程……

    “拿着吧,以防万一。”刘文静把葫芦递给芙黎,“就只有这个大点,其他太小了不合适。”

    “多小?”芙黎打了个响指,“多小都没关系,我会变啊!”

    片刻过后,“第九天长”的八个成员穿戴着救生衣,右手手腕上都系着个葫芦挂件,这般怪异的打扮,让河滩上的其他人纷纷侧目,看了一眼又一眼。

    阮娇娇趴在盆边,看着三个黛青色道袍的同门,“你们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一起走吧!”岳灵跨进木盆,和阮娇娇坐到一处,“这盆挺大的,挤挤还够坐。”

    杨芪和卦修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芙黎看向刘文静,“你呢?”

    “算了,我会的松年都会,材料也给他了,你们没必要再带个拖油瓶。”刘文静耸耸肩,“况且这几天都没能睡个好觉,等你们走了我就出去找个地方睡它个一天一夜!”

    芙黎不再勉强,“好吧。”

    阮明洲冲着三个同门做了个礼,“多谢。”

    凌彻复制粘贴,“多谢!”

    邓雨拍了拍杨芪的肩,悄声道:“我们一走,你们仨就立刻传送出去。”

    杨芪笑道:“我明白。”

    松年扬着下巴,冲刘文静道:“把手伸出来。”

    “干嘛?”刘文静翻个白眼,把手递了过去。

    “当啷……”

    松年在她手心里放了一把灵玉,而后又拽得二五八万地补了一句:“这些够吗?”

    “……”刘文静另一只手紧握成拳,高高抬起又轻轻捶在松年的肩上,“注意安全。”

    “知道。”松年挺了挺脊背,“你就在外面好好看我表演吧!”

    随后松、娇、岳、邓率先坐到木盆里,岸边的其他人把木盆缓缓推入水中。

    “哗啦……”

    木盆随着水流快速漂动,顷刻间只剩下阮娇娇兴奋地喊声以及松年崩溃的尖叫……

    凌彻:“我们也出发吧!”

    其余四人坐进木盆,止步于此的三个同门帮他们推入河中。

    木盆顿时顺流而下,久违的刺激感迫使心跳加速,芙黎高举着双臂,“呜呼!”

    *

    河边。

    第九天长队前脚刚走,就有几个白衣剑修凑了过来。

    “喂!”为首的剑修用鼻孔对着刘文静,“他们的东西是你做的?给我们也做一个。”

    刘文静微微低下头,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当她再抬头时,又挂上了热情又卑微的笑意,“好啊,这位师兄要多大尺寸的?”

    而后刘文静偏过头,和两个同伴对了个眼神。

    剑修:“和刚才那队人用的一样,要一模一样!他们穿的戴的我全都要!”

    “知道了,不过你们有五个人,木盆完全可以再做大一点!”刘文静抬手指着滩涂中央倒扣着的木盆,“你看做得像那个一样大可以吗?”

    众剑修纷纷扭头看去。

    一息后。

    “可……”剑修看着空无一人的河岸边,无能狂怒地大吼:“人呢???”

    *

    激流峡谷中。

    芙黎兴奋地脸蛋通红,连带着卢亦承也被她感染,两人“呜呼呜呼”地叫个不停,俨然是一副酣畅淋漓的返祖现场。

    然而芙黎不知道的是,坐在她身边的凌彻,一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放在二人中间,这么一来,只要发生意外,他就能第一时间拉紧芙黎的胳膊,防止她掉进河里。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木盆漂过一处险滩,随之腾空跃起,而后落进一汪深潭中,随着众人最后一次惊声尖叫,这趟峡谷漂流便有惊无险地来到了终点。

    卢亦承挥舞着双手,“刺激!”

    “好玩好玩!”

    前方传来阮娇娇的声音,“我还想再玩一次!”

    “好玩个屁的!”松年绿着一张脸,“我心脏都蹦到嗓子眼儿了!”

    岳灵低着头,笑得腼腆,“确实挺好玩的。”

    “是吧是吧?”阮娇娇莫名骄傲地挺了挺脊背,“你们算是跟对人了,我师妹总能搞出一大堆好吃好玩的!”

    “咳!”

    芙黎环视着四周,难得心虚地说:“别玩了,先想想怎么上岸吧!”

    闻言,众人四下张望,只见他们身处深潭中心,两个木盆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然而深潭中那绵软的水流,根本推不动分别坐着四个人的巨大木盆……

    阮明洲觑着芙黎,“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做船桨?”

    芙黎撇撇嘴,她玩过的漂流并不需要划桨……

    “我试试!”

    卢亦承“锵”地一声拔出备用剑,上半身够到木盆外,“嘿咻嘿咻”地划动着。

    凌彻看他划得起劲儿,便拿出了银枪,“我帮你。”

    然而他俩胳膊都抡出残影了,木盆也只是在原地转圈……

    阮明洲被转得眼晕,“你们使劲的方向不对。”

    凌彻:“那要怎么样才对?”

    阮明洲张着嘴,几个呼吸后又闭了起来——从来没划过船的少阁主表示这题他也不会……

    “唉?我还有半截竹子!”松年小心翼翼地把竹子抖了出来,“师姐,你看看能杵到河底吗?能的话,我们就可以把木盆推到岸边了!”

    闻言,芙黎着急道:“你们上岸了,那我们怎么办?”

    下一秒。

    松年就把绳子的一头抛了过来,“我办事,你放心!”

    芙黎张口就夸:“有你是我的福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然而东风……

    阮娇娇拿着竹子在水里探了一阵,“水太深了戳不到底,唉!要是刚才没劈成两半估计就够长了。”

    众人:“……”

    芙黎手搭凉棚地眺望着岸边,“也不远,要不……游过去?”

    “对面就是森林。”阮明洲不赞同地摇头,“万一水底有什么东西呢?”

    “都别慌!”松年打开百宝箱一样的蓝色芥子囊,“我看看刘文静还存了什么破……宝贝!”

    *

    玄门三宫,观心楼。

    眼看着两个木盆中的八人顺利到达深潭,执事长老捋着花白的胡须,朗声大笑,“哈哈哈哈……本座说什么来着,总有人能顺利渡过激流峡谷!”

    尽管那两个木盆里没有一个穿红衣的,陈长老依旧倍感欣慰,“这一届玄三宫弟子的确有所长进,我完全没料到那两个器修能做出这样的船。”

    内务长老:“嗯?那是阮家的小丫头吧?我记得她是洗心阁试炼的头名,哎哟,阮明洲也在这支队伍里啊!阮家这一辈不得了啊!”

    “您看,这届洗心阁试炼的第二名,那个女修也在队伍里。”陈长老失笑,“我至今都还记得,她竟然能在五苦阵法里折返跑……”

    陈长老骤然敛起笑意,若有所思——

    能在五苦阵法里折返跑的低阶修士,并且洗心阁试炼中,她和阮娇娇是怎么拿的前两名,别人不知道,但众长老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莫非……她就是圣子?

    “哈哈哈哈……他们没带桨。”执事长老笑的见牙不见眼,“这圆盆连个锚点都没有,两个人确实很难找到一致的划动方向。”

    内务长老:“可不是么?队伍中又没个可以操纵船只移动的魂修,依我看,这几个孩子恐怕只能游过去喽!”

    被拉回思绪的陈长老:“不过他们穿着的护甲奇怪得很,应该是能让他们漂在水面上,这么一来,游过去也不是问题。”

    “嗯?”执事长老快速地眨了眨眼,“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呃……”内务长老犹豫道:“似乎是在钓鱼?”

    执事长老吹胡子瞪眼地吼:“游过去就到最后一关了,为什么要停下来钓鱼???”

    *

    秘境,深潭。

    松年把鱼竿放在腿上,仔细地捋着鱼线。

    阮娇娇趴在盆边,看着深不见底地潭水,“真的会有鱼吗?”

    松年:“钓一钓不就知道了。”

    岳灵皱眉,“我们用什么做鱼饵呢?”

    邓雨则是一脸不解地看着松年。

    “钓鱼的目的是为了看看水下有没有鳄鱼之类的大型鱼类!”芙黎冲着另一个盆里的人喊:“在鱼钩上挂一块肉,证明它不吃人就行了!”

    “你说得轻巧!”松年翻个白眼,“你倒是找块肉给我啊!”

    “……”芙黎抠抠脸,“你在刘师姐的芥子囊里找找,说不定有呢?”

    松年:“你当这是垃圾堆啊?能找到鱼竿就很不错了!”

    “用这个!”阮娇娇用两个指头捏着颗辟谷丹,“烤鱼味的。”

    众人:“……”

    阮娇娇柳眉倒竖,“嗐!不都说大鱼吃小鱼吗?我这还帮它做熟了呢!”

    邓雨看不下去,拿出一块蝉蜕,“还是用这个吧。”

    芙黎打了个哈欠,“你们钓半个时辰,我补个觉先。”

    话音刚落,她就靠着盆沿打起了盹。

    几个呼吸后。

    眼瞧着或躺或靠都在闭目养神的队友,松年气地跺脚,“你们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

    松年做了将近半个时辰无用功的同时,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在水上过夜不安全。”阮明洲慢慢地站了起来,“只能游过去了。”

    芙黎叹了口气,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尽管最强大脑里记录了一大堆的高级阵法,奈何她这个筑基菜鸡却使不出来……

    “我们没必要全都下水。”凌彻接着说:“这不有绳子吗?只要下去两三个水性好的先游到对岸,就能把剩下的人拉上岸了。”

    芙黎愣住,又和同样呆愣的阮明洲对了个眼神,而后齐齐冲着凌彻竖起大拇指。

    芙黎张口就夸:“我宣布,你现在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

    凌彻弯起唇角,“和你们在一起,不聪明是会被鄙视的。”

    话语飘到另一个盆里,阮娇娇撞了撞松年的胳膊,“听到没,你会被鄙视的!”

    松年翻个白眼,“他们说你呢,我可是公认的天才!”

    *

    片刻过后,连着三声“扑通”,阮娇娇和卢亦承,已经腰上缠着绳子的凌彻纷纷下了水。

    冰冷的潭水让凌彻咬了咬后槽牙,他一边往前游去,一边细心感受——除了格外冰冷刺骨,在这里凫水还非常费劲儿,如果没有救生衣的话,哪怕是他也不能保证能百分百地游到对岸。

    “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上岸!”卢亦承边游边说:“不是我吹,我凫水就没输过!”

    “幼稚!”

    阮娇娇骂了一句,继而扔掉变大的葫芦,暗自加快了游动的速度。

    至于凌彻……则是竭尽全力地保持第一的位置……

    然而被卢亦承这么一搅合,争强好胜的三人瞬间忘了这汪古怪的深潭所带来的不适感,你追我赶地朝着岸边快速游去……

    不消多时,凌彻率先上岸,阮娇娇和卢亦承几乎同时到达,三人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就这么哆哆嗦嗦地拉动着绳子。

    木盆里,松年一路目送着三人安全上岸,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他不禁打了个哈欠,“所以我钓那半个时辰的鱼有何用?”

    “还是有用的。”芙黎精神抖擞,“至少为我们争取了半个时辰的睡眠时间呀!”

    阮明洲冲着松年拱手,“松真人大义!”

    其余三人直接复制粘贴。

    松年:“……”

    作者有话说:

    松年:快帮我看看,本天才是不是被他们鄙视了?

    第60章 深潭 年轻人不要

    不消多时,两个木盆便靠了岸,芙黎一眼就看到停靠在岸边的两条船,其中一条便是照着她的图纸做成的独木舟。

    芙黎冲着松年缓缓打出问号,“当时穆泽是不是也没做船桨?”

    松年没好气道:“人家是魂修,精神力可以控制一切,要什么船桨?”

    “哦……”

    另一旁的阮明洲则是诧异地打量着三个浑身湿透的伙伴——

    凌彻淡定地背着手,站得笔直,然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全是小而密集的鸡皮疙瘩。

    卢亦承咬紧牙关,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湿透的白袍下摆贴在腿上,小幅度地抖动着。

    至于团队中体质最好的阮娇娇……在阮明洲看过来时,她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阮明洲:“很冷?”

    三人异口同声:“不冷!”

    阮明洲:“……”

    芙黎在岸边蹲下,把手伸进潭水中,继而又飞速缩了回来,“嘶!这什么水?骨头都冻疼了!”

    倔强三人组:“……”

    阮娇娇干脆不装了,一边跺着小碎步一边揉搓着胳膊,“冻、冻死我了!”

    “快快快,都来搭把手把帐篷支起来!”

    松年拿出帐篷,又紧赶慢赶地把垫在木盆里的棉服拆了下来,一大堆地抱给三人,“先披着!”

    之后他又拿出进入秘境前购买的防火防水的法衣,“待会儿换这身吧!”

    阮明洲拔开药瓶的木塞,倒出三粒药丸分发下去,“驱寒的,吃下去能暖和点。”

    眼瞧着三人咽下药丸,阮明洲分析道:“所以水下并没有实际的危险,但水温偏低,体质不好贸然入水的话可能会被冻死。”

    “不,有危险。”凌彻哆哆嗦嗦地解释,嗓音止不住地发颤,“这里的水阻力很大,游得很累,没有救生衣的话,应该很难游到岸边。”

    阮娇娇奇怪地看看凌彻,又和卢亦承茫然地四目相对,“是这样吗?”

    “没注意。”卢亦承摇头,“只顾着争第一了……”

    说话间,众人搭好了两个帐篷,邓雨感激地看着下水的三人,“辛苦辛苦,快去换衣服吧!”

    目送着三人分别走进两个帐篷,邓雨心有戚戚道:“如果真是凌道友说的那样,我肯定游不过来。”

    “不止你一人游不过来。”阮明洲看着停靠在岸边的两条船,“我记得刘道友说,她帮两个小队做过船。”

    芙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继而双手紧捏成拳,随后又无奈地松开。

    “我打听过了,今早下河的是许师姐的小队,还有我们宫的一队师兄师姐,加上松师弟帮忙做的这条,应该有三条船。”岳灵看着前方平静无波的深潭,“还有一条船……去哪儿了?”

    正在这时,激流峡谷中传来了尖叫声——

    只见一个硕大的木盆顺流而下,在经过最后一个险滩时,盆里唯一的白衣剑修被颠的从木盆里飞了出来,“扑通”一声掉进深潭。

    好在剑修的脑袋很快就浮出水面,下一刻他就朝着岸边游了起来。

    “我去救他!”

    岳灵正要下水,就被芙黎拉住。

    芙黎把绳子的一端缠在岳灵腰上,又变大了她手腕上的葫芦。

    “好了,去吧。”芙黎又补了句:“尽力而为,不要勉强!”

    岳灵点点头,继而便走进了水中,潭水如同雪水般冰冷刺骨,激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稳住心神,随后便扑进水中。

    松年看着岳灵艰难地往前游动,不禁想起沙丘上她拉小弟乙的那一把,“让她去救人真的没问题吗?”

    “不知道。”阮明洲扫视着此时还站在岸边的芙、松、邓,“岳灵的体能总比我们四个强很多。”

    芙黎解下手腕上的绸带,又捡了块石头把葫芦绑了上去,随后便朝着落水剑修的方向用力地扔了过去。

    葫芦在距离剑修还有十来米的地方掉落,而后被芙黎变到最大,漂浮在潭水中。

    然而并没有救生衣的剑修很快就体力不支,他越游越慢,在距离葫芦不到五米的地方缓缓沉了下去。

    松年连忙大吼:“快用传送符!”

    几息后,换好衣服的凌彻快步走了过来,茫然地看着在深潭里游动的岳灵,以及在远处飘荡的葫芦和木盆,“这是在干什么?”

    “他传送出去了……”松年抓紧阮明洲的胳膊,寻求认同,“对不对?”

    这一次,素来爱洁的阮明洲不但没有拂开松年的手,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这么任由松年抓着他。

    松年等了片刻都没等到答案,他又不死心地看向芙黎和邓雨。

    然而落水剑修在沉入水中前都还没拿出传送符,谁也无法确定他的消失是哪种结果。

    芙黎憋闷地捏了捏拳,“把岳灵拉上来吧。”

    *

    深潭边。

    松年在蓝色芥子囊里挑拣出他认识的木材,在滩涂上搭成中空的塔型,点燃。

    八人围坐在火堆边,跳动的火焰渐渐驱散了众人身与心的阴霾。

    阮明洲翻动着地图,仔细规划着最合适的路线。

    经此一役,众人揭开了深潭中暗藏的危险,每个人都收起了玩心,完全不敢轻视接下来的路程。

    松年叹息一声,“看了也白看,我算是把七情秘境玩明白了,这里面就没有好走的路,哪哪都暗藏玄机!”

    “是呀!”阮娇娇点头赞同,“说不好地图上那些看起来好走的路,其实更危险!”

    阮明洲抬起头,扫视了一圈队友,最后还是锁定了芙黎,“你觉得地图可信吗?”

    芙黎愣住,“为什么这么问?”

    “可信的。”邓雨加入讨论:“我原来的队伍进入秘境没多久就捡到地图了,如果没有地图,按照我们的原定路线就会一直在外圈打转。”

    阮明洲凝眉沉思了几个呼吸,“嗯,可能是我想多了。”

    “你想得还少吗?”松年扁着嘴,“但凡你想少一点,我也不至于钓半个时辰的鱼!”

    阮明洲:“……”

    芙黎用拇指和食指托着腮,顺着阮明洲的问题发散思维——

    在滩涂上,多支队伍的遭遇已经证实了秘境外圈,即各队的初始随机传送点,的确是如地图所示的沙漠、雪山以及沼泽等等地貌,另外八人团的来时路也和地图一一对应。

    唯一不确定的是……

    芙黎看向邓雨,“你原来的队伍,走的都是地图上看起来最好走的路线吗?”

    邓雨:“对!”

    “容易吗?”

    邓雨苦笑,“要真容易的话,就不会只剩我一个人了。”

    “你想问的是这个吧?芙黎冲着阮明洲扬了扬下巴,“如你所想,地图是真的,但推荐的最优路线或许是假的。”

    芙黎顿时想到原世界的某德导航为用户规划的邪门路线——确实能够抄近道快速到达目的地,就是那路吧,实在是过于曲折离奇了……

    凌彻缓缓打出问号,“难道这地图是内务堂搞出来迷惑我们的?”

    这么一来,他那偷换宗门大比秘境的无良师尊可是缺了大德了!

    “不,地图不是内务堂做的,应该是本来就存在于秘境中的。”阮明洲解释:“这个秘境本就危险重重,长老们为了保障我们的安全,连传送符都给了,完全没理由再做一份半真半假的地图。”

    松年点头补充:“要么给真的,要么直接不给。”

    阮娇娇:“对对对!当时许彤说他们有地图的时候我还觉得奇怪呢,正常情况下,秘境里怎么可能有地图嘛!”

    邓雨:“关键在于我们得到地图后,根本不会怀疑它有问题,哪怕途中出了意外,我们也只会庆幸这已经是地图上的最优路线了。”

    一时间大伙儿的脸色都不好看,只有芙黎比较看得开,毕竟她曾经确实被某德地图坑害过……

    “都别纠结啦,至少地形地貌是正确的嘛!”芙黎两手一摊,“大不了咱们自行规划路线呗!”

    众人齐齐看了过来,“怎么规划?”

    芙黎打了个响指,“用枚举法喽!”

    *

    帐篷内。

    “我先举个例子。”芙黎把地图放到长桌上,缩放到最大尺寸,指着沙漠地形中的灌木丛,“还记得这里吧?先不提那时咱们是怎么通关的,现在就只看图上画的灌木丛,你们看到这种地形时会联想到什么危险?”

    卢亦承看着图上那根根分明的针叶,不禁皮肤一紧,“被针叶扎死!”

    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松年,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芙黎:“还有呢?”

    并没有走过灌木丛的邓雨指着图上的小道,“这里看似有路,但只能走一半,其实根本走不通。”

    芙黎条件反射地揉了揉手肘,“还有没有?”

    众人仔细地盯着地图,半天都无人回应。

    “很好!”芙黎依旧指着灌木丛,“现在你们告诉我,这个地形不会出现哪些危险?”

    凌彻:“植被茂密,不会有流沙。”

    阮娇娇:“树木挡光,不会被晒出幻觉!”

    岳灵:“哪怕出现沙尘暴,也能躲在树丛里。”

    “对喽!”芙黎“呱唧呱唧”地拍着巴掌,“就是这样看图联想,然后枚举出在这个地形中所有可能发生以及完全不可能发生的情况,这样就能归纳出相对安全的路线啦!”

    芙黎指着地图上他们所在位置的后方,“就像这里,从地图上看是比较宽阔的一条路,但路旁有溪流,那么这里的土质就会比较松软,最坏的情况就是突然地震引发滑坡,树木倒塌,或者走着走着陷进泥潭里,哪怕没有这些极端情况,但在森林里有水源的地方就有蚊虫,被咬一身包是小事,就怕咬完还被染上什么大病!”

    阮娇娇皱着鼻子,“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吗?”

    芙黎耸耸肩,“三天了你还没玩明白吗?做这个须弥芥子的阵修就没想让咱们好过!”

    话音刚落,芙黎便愣住,这熟悉的既视感……

    下一秒,就听凌彻说:“万幻宗做的须弥芥子哪会让我们轻易通关?陈长老都说了,生死不论。”

    岳灵诧异,“你怎么知道是万幻宗做的?”

    “……”凌彻偏头看向四个伙伴,“听人说的。”

    四人了然,懂的都懂。

    芙黎顿时茅塞顿开——这一点不盼他人安好的风格,确实和五苦阵法如出一辙。

    然而岳灵却出乎意料地赞同道:“如果真是万幻宗的须弥芥子,那我们更应该朝着最坏的结果,来枚举地图中可能发生的意外。”

    五人组:“???”

    芙黎眨巴着眼,委婉地问:“岳师姐,你不是北州人吗?”

    “是啊!”岳灵挺了挺脊背,“所以我比你们更了解万幻宗啊!”

    “松哥,还有瓜子吗?”

    眼瞧着松年把瓜子放到方桌上,芙黎又笑嘻嘻地看着岳灵,“你展开说说!”

    “不是什么宗门秘辛。”岳灵莞尔,“我们北州人都知道,万幻宗门规森严,对内门弟子极其严苛,另外内门弟子每百日就要进入须弥芥子接受考核,顺利通关的才能继续留宗修行。”

    阮娇娇好奇地问:“没通过的呢?”

    岳灵敛起笑意,“非死即残。”

    众人:“……”

    岳灵:“万幻宗对自家弟子都那么残忍,我们更不能疏忽大意了。”

    芙黎同情地看着岳灵,这种宗门培养出来原文男主……怕不是个阴湿男鬼吧?

    松年边嗑瓜子边感慨:“还是咱们宗门好,像万幻宗这么极端的,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

    “优胜劣汰罢了。”阮明洲摸了几颗瓜子捏在手里,“时辰不早,先来规划路线。”

    *

    这一规划就规划到了半夜。

    女修们打着哈欠,鱼贯进入另一顶帐篷,纷纷铺好寝具,吹了油灯便躺了下来。

    半刻钟后。

    阮娇娇抬起半个身子,看着穿戴整齐的岳灵,“你去哪儿?”

    岳灵:“我还不困,去外面练会儿剑。”

    “我也不困。”阮娇娇起身穿鞋,“我陪你,还能给你喂喂招!”

    “等等我!”邓雨连忙爬了起来,“外面的火堆还没灭,我去借个光整理下药材。”

    “你别去了。”芙黎坐起上半身,“把灯点上,我也要画点符箓备用。”

    阮娇娇叹了口气,“看来大家都睡不着啊!”

    芙黎也跟着叹息一声。

    与其说他们用枚举法规划路线,不如说枚举法让他们看清了万幻宗的阵修,当真是机关算尽才能搓出这么个危机四伏的秘境!

    哪怕是众人集思广益规划出的最终路线,只是从地图上看都无法做到绝对安全,更不用说之后的实际情况了。

    然而得知最后一关有多艰险的众人,却无一人心生退意,反而都憋着一股劲儿,甚至都不是为了争夺宗门大比的名次,只为证明——

    区区万幻宗的须弥芥子,根本难不倒玄门三宫的杰出弟子!

    阮娇娇挑开门帘,顿时就笑了,“哟呵!都在呢?”

    芙黎探出脑袋,就见四个男修正元气满满地各忙各的。

    芙黎抱着手,唇角上扬,“只准加练一个时辰啊,到点就赶紧睡觉!某个大佬说过,年轻人不要老熬夜!”

    作者有话说:

    众人:大佬说得对!